第一章 爷爷的离去
天空中银蛇飞舞,电闪雷鸣。
大雨倾盆而下。
一柄黑色的雨伞在一座刚建的坟墓前绽放着。
“爷爷,对不起……爷爷……我想你……”
一位身穿黑色风衣的男子手擎着雨伞,眼中流露出极度悲痛的神色。
两颗硕大的泪珠在眼眶中打着转,惨白的脸上有些狰狞,他正在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悲痛,低声喃语着。
男子姓李名白,是的,和古代的大诗人同名同姓。
李白原本生活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中,可是不如意事常**。
在李白六岁时,他的父母在一次轰动全国的惨烈车祸中双双丧生。
当时坐在后座上的李白,因为母亲死死的怀抱逃过了一劫。
亲眼目睹了父母的去世,这对李白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虽然李白从小沉默寡言不喜欢说话,但也在深爱着他的爷爷奶奶关爱下茁壮成长着。
但,就在李白刚考上大学的那一年,疼爱着他的奶奶患病去世了。
李白大学毕业后,因为颇为优异的成绩,让他收到了一份还不错的office。
因为挂念着在家乡独自生活的爷爷,李白想要拒绝这份有前途的工作,回家照顾爷爷。
也不知远在家乡的爷爷从哪里打听到了李白想要舍弃这份工作的消息。
正准备收拾行李回归家乡的李白接到了爷爷的来电。
电话中的爷爷用李白从未见过的严厉语气将他狠骂了一顿。
李白明白这是爷爷不想因为自己而耽搁了李白的前程。
在爷爷再三要求下,李白含泪应下了爷爷的请求——安心的在大城市发展。
有了正式工作后的李白,每天的生活异常的忙碌。
996的工作,租房,应酬,谈恋爱,频繁的加班。
一切的一切让李白疲于奔波。
一年到头,李白能回到家乡陪伴爷爷的时间变得少之又少。
每次要回家的时候,爷爷总是做好一桌子李白喜欢吃的饭菜后,站在街口的路灯下等待着李白的归来,无有例外。
李白在家待了没多久要返程时,爷爷又会给李白准备满满几大包吃的喝的,用他的小三轮带着李白到县城的公共汽车站,目视着汽车的远去,久久不愿回头。
昨天李白正在工作的时候,接到了老家医院的电话。
爷爷去世了。
原来,爷爷这几年身子骨越发不堪了,经常会感觉疲惫,股骨疼痛,咳嗽时也会痰中带血。
爷爷去医院检查后,得知自己已经骨癌后期了。
为了不让李白担心,爷爷一直瞒着李白没有告诉他。
每次李白回来时,爷爷总是强忍着自己身体的疼痛,就连咳嗽也会走到一边捂着嘴背着李白。
昨天的爷爷实在是争不过死神了,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紧握着李白小时候的照片,面带微笑的永远睡过去了。
接到医院通知的李白,发了疯一般朝着办公室外冲了出去。
飞机,火车,打车。
换了三种交通工具后,失魂落魄的李白站在了爷爷的病床前。
李白没能见到爷爷的最后一面,这成为了他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醒着就哭,哭晕了醒来再哭。
折腾了足足三天后,李白在街坊四邻的帮助下,将爷爷安葬在了眼前的坟墓中。
李白呆愣的盯着眼前的墓碑,眼神飘忽迷离。
他又想起了爷爷与他的点点滴滴,小时候骑在爷爷身上骑大马;放学跑回家,爷爷从中山装口袋中掏出毛票给他买雪糕;爷爷看到他的奖状开怀大笑的样子;爷爷佝偻着身子等在路灯下……
“李白先生,请节哀,这是您爷爷的遗嘱,请您在上面签个字,签字后您便是李秉恩老爷子的遗产唯一继承人。”
见李白处在呆愣的状态,站在李白身后的黑色西服男,走上前递给李白一个文件夹。
看见递到眼前的文件夹,李白从回忆中回过神来,面色复杂的接过。
递出遗嘱的这个男人是爷爷生前聘请的遗产委托代理人,在医院中爷爷写了这份遗嘱。
遗嘱中爷爷将自己的所有财产都留给了李白,签下这份遗嘱后,李白就是这些财产的主人。
“李秉恩先生拥有房产一处,银行存款5万元,退休工厂和政府给予的慰问金共计2万元。您签字后,我会给您安排后续办理手续。”
见李白在翻看着爷爷书写的遗嘱,西服男解释补充道。
听到西服男的解释,在眼眶中打转的泪珠终于止不住流了下来。
在爷爷病重的时候,爷爷也不愿去动用银行中的这笔钱,一心想攒下来留给李白。
在李白用有些颤抖的双手在文件中签下了名字后,西服男收起文件向墓碑鞠了一躬便走了。
留下的李白对着墓碑说了好半天的话,这才步履蹒跚的朝家走去。
站在小区外的李白,怔怔看着眼前一栋栋的筒子楼。
他打小生活的地方就在这里,这里有着他的童年,少年,青年。
眼前的这些楼是县里老锅炉厂的宿舍楼,在以前锅炉厂红火的时候建立的。
爷爷做为锅炉厂中数得上的技术工人,理所当然的分得了一套面积60平米的房子。
房子在三楼,这种老楼是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的。
每家每户在房间门口的走廊上搭建了一个个小棚子,小棚子里便是每家每户的厨房了,原本就有些狭窄的走廊因为多了一个个的小棚子,变得更加难以通过了。
李白的奶奶当年眼疾手快的拿下了二楼和三楼拐角处的杂物间,改建了厨房。
虽然不用挤在走廊上做饭了,但是每天做饭的时候就需要不断的跑上跑下的端菜端面,也是极为不方便的。
自打李白懂事能跑动了之后,这份端菜端面的工作就交给了李白,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竟是没有一点的不愿情绪在其中。
做饭吃饭还好克服,可是人有三急,需要上厕所的时候就有些麻烦了。
筒子楼里没有单独的厕所,只能去两个楼中间的公共厕所去。
夏天烦人的苍蝇嗡嗡乱飞,冬天就冻屁股,人一多,还得在外边排很久的队才行。
原本这种老楼是没几个人愿意在这多住的,但是这个小区的位置真的是太好了,所以小区里面仍是人来人往的。
从小区往周围走五分钟就有两座小学,小学不远处就是初中和高中,周边还有配套好的医院和商超。
这些年也有不少开发商打过这个小区的注意,但是小区的住户真的太多了,房主的身份构成也很复杂,这些开发商在这些困难面前纷纷败下阵来,小区也就二十年如一日的存在这闹市之中。
站在小区门口想了一下这个小区的情况后,李白这才捧着爷爷的遗照回到打小生活的家中。
将爷爷的遗照安置好后,李白坐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出神。
自此以后,他就是孤家寡人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也离他而去了。
出神的扫视着卧室中熟知的一切,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床头柜上摆着的合照上。
合照中爷爷奶奶嘴角含笑坐在椅子上,头发还未全白,爸爸妈妈穿着西服旗袍笑容满面的站在爷爷奶奶身后,小小的李白坐在地上,小脑袋靠在爷爷奶奶的腿上,脸上露出肆意乖张的大笑。
李白抬手将照片捧在手里,目光盯在笑容灿烂的小李白身上,眼中露出羡慕的神色。
“真的很羡慕你啊,你当年要是没长大该多好啊。”
手指头不停摩挲着照片中的小李白,豆大的泪珠滴在了小李白咧大的嘴上。
“叮——检测到合格宿主,最强房东系统已绑定。”
一个机械声音在李白耳中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