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宪坤看了看摊位里，和许凯乐说：“走吧，关门，你在卷帘门上贴个通知，然后我们下午去买缝纫机，完事就在那里帮忙，缝纫机咱俩不会用，但可以帮助裁衣服，这样赵志勇就可以上缝纫机，反正店里也没有衣服卖了。”

许凯乐说“好，正好我把设计稿拿给他们俩看一下。”

等两人收拾完，关掉摊位回到了家里，心却冷了下来，顾宪坤看到院子里没有三轮车，房东大哥出去还没有回来，这买缝纫机，肯定要骑三轮车去的。

俩人只好上楼回房间里休息会，过了二十来分钟，楼下传来开院门的声音，接着是三轮车哐当的声响，顾宪坤马上惊醒过来，从床上一跃而起，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顾宪坤走到走廊上，看到下面院子里，三轮车停在那里，房东大哥，走去院门那边，正准备关院门。

“大哥，别关！”顾宪坤叫道。

房东抬头看着他，顾宪坤叫道：“三轮车再借我用用，我去拉点东西。”

顾宪坤与许凯乐走到楼下，房东站在三轮车旁，已经把三轮车的链条锁打开，顾宪坤走近，他就把链条锁交给了顾宪坤。

顾宪坤骑着三轮车带着许凯乐来到了赵志勇他们裁缝店门口，赵志勇他们也刚刚起来，顾宪坤把事情和他们一说，两个人都很兴奋，彩昭叫道：“好啊，要是缝纫机到，我肯定能多做十件！”

顾宪坤问赵志勇，“这工业缝纫机去哪里买？”

赵志勇和顾宪坤说，中山中路就有，不过，没有必要买新的，新的太贵了，买二手的就可以，一般会相差最少三四百块，要是重机的话，更多。

“那二手的缝纫机去哪里买，跑人家服装厂里啊？”顾宪坤问。

“很多的，离这有点距离，快到南塔那有个百货公司的仓库，里面就有卖的。”

顾宪坤摇了摇头说道“走走，你和我一起去，什么机器好，我又不知道。”

赵志勇跳上了三轮车斗，顾宪坤骑着车就走了，赵志勇在后面指点着，顾宪坤骑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了赵志用说的卖二手缝纫机的地方。

只见路的一边，是一道围墙，围墙上竖着已经生锈的铁丝网，围墙里面，是一幢幢一层楼的瓦房，这里就是百货公司的仓库，他们骑到了大门口，大门开着，赵志勇和传达室的人叫了一声，买缝纫机！他们就进去了。

里面的仓库区很深，很大，一条水泥马路延伸进去，两旁都是一排排的仓库，总有十几幢，每一幢都有七八百个平方，这些仓库，就像是一片片叶子，很规则地排在这条通道的两边，各有岔路分进去，到了仓库的大门口。

靠近通道这侧，没有门窗，只有墙壁上用水泥在裸露的青砖上，做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圆圈里写了一个数字，就是这个仓库的编码。

赵志勇和顾宪坤说，“把车子停在这里，我们走进去，谈好哪家再来骑车。”

这仓库里，果然有七八家都是卖二手缝纫机的，每一间仓库里面，顾宪坤他们在门口看看，看到都是堆成山的缝纫机，新旧各异，国产的进口的，几乎什么品牌，什么类型的缝纫机和其他缝纫设备都有。

每一间仓库里的空地上，都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在擦洗和拆装着一台台回收回来的缝纫机，把那些缺胳膊少腿，已经不能动弹的缝纫机，拆下坏的零件，换上好的零件，机器就可以重新启动，实在太旧和破烂的，就把他们几台拼凑成一台。

那些完好无损的机器，也把他们的油渍和污渍清洗掉，让卖相更好看一点。

他们走进了一间仓库，马上有人过来问，“买机器？”

那人一问，赵志勇点了点头。

“中速车还是高速车？”对方问。

“中速车什么价格？”赵志勇问。

“六百。”

“高速车呢？”

“进口还是国产的？”

“分别是多少？”

“国产的一千一，重机一千七。”

赵志勇心里认定，这家的开价还可以，可以继续谈，他凑近顾宪坤耳边说，“国产的新机器，一千五，进口的两千多，一般做做的话，中速车就可以了，厚料的话要高速车。”

“哪个干起活来速度快？”顾宪坤问。

“那肯定是高速车。”

“我们就买高速车。”

赵志勇说好，他和对方说，“带我们看看高速车。”

那人带他们走到两排擦洗干净的缝纫机中间，一边是白色的台板，但机器是灰色的，还有一边，从机器到台板都是白色的，台板上还画着厘米和英寸对照尺，赵志勇指着右手边一目白的那排缝纫机，和顾宪坤说，“这个是日本进口的，重机。”

再指着另外一边说，“这里是国产的。”

“有什么区别？”顾宪坤悄声问。

“这缝纫机，我可不可以试试？”赵志勇问那人。

那人说可以，他拿了一块布，又从其他的机头上，拿了一筒缝纫线给赵志勇，那布上已经有很多的缝迹，看样子是专门给人试机器用的。

赵志勇先找了一台左手边的国产缝纫机，把线穿好，手伸到台板下面，从旋梭上拿出梭壳，看看里面的梭芯，已经穿好了线，虽然上面是黑线，梭芯上是白线，但试机器没有影响的。

他看看这台机器，电源已经接通，就把那块布放到缝纫机的压脚下，揿下开关，脚踩动踏板，那块布走了起来，发出哒哒哒哒急促的声响，赵志勇手指快速地拨着，布上很快车出了几个圆圈，他啪地按一下倒车开关，布料往后退着，放开，布料又往前走了。

他再把那块布放到了右手边，一台进口的重机牌缝纫机的压脚下，同样穿线和检查梭壳梭芯，再检查电源是否接通，确认后揿下开关，踩动踏板，那块布走起来，发出了兹兹兹兹的低沉厚重的声音，就是顾宪坤这种外行，也听出了两台机器的优劣。

赵志勇凑近顾宪坤说，“进口的机器，做几年都不会坏的。”

“那我们要这个。”

赵志勇点点头，他问那个人：“这个重机多少钱？”

“不是和你们说了，一千七。”

赵志勇和对方说：“太贵了，哪里要这么贵。”

对方看了看他，问道：“你们要买多少？”

“两台。”

对方叫道：“两台你还和我还价，人家来买几十台的，也是这个价。”

但他坚持说：“我们是今天买两台，用用好的话，以后的机器，都在你这里买了，你知道我们厂多大吗？几十台，放我们厂里就占一只角。”

赵志勇说着，就弯下腰去，看了看台板说：“你这个台板，我怎么看上去不像是原装的？”

那个人有点急了，叫道：“怎么可能不是原装的，你看看这机头，和新的差不多，人家香港老板，服装厂开了不到一年就关门了，我们整个厂吃了下来，都是新机器，这台板怎么会换，我们有毛病啊，你到其他家看看，还有没有这么新的重机。”

赵志勇不理睬他，蹲下去，继续查看装在台板下面的电动机，顾宪坤发现，这电动机和国产的也不一样，国产的是灰色的，这个也是白色的，那个人叫道：“你放心好了，这电机也肯定是原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