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跟玉婷确认，但我能猜到她说的老地方，应该是我们常去的那家酒吧，当初我们就是在那个地方喝醉的，导致我把她给睡了。
我骑着车驶入城墙，七拐八拐来到一条小巷，映入眼帘的是一家名为“旧梦”的酒吧。
老板阿明依旧坐在吧台，我和他互相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玉婷。
“喝有一会了，看上去心情不太好。”阿明轻声的跟我示意着。
我点了点头，打趣道“我看你这酒吧得改改模式，还不竟让她这种酒鬼占便宜。”
这家酒吧位置很偏，还很个性化的做成了自助模式，也没有专业的驻唱，就是如此佛系的经营愣是每天晚上都爆满。想来我还是挺佩服阿明的。
阿明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在意我的玩笑话。
我在玉婷的对面坐了下来。
她看见是我，随即露出一个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来。”
看她面带潮红，显然是喝了不少酒，“你个姑娘家一个人喝这么多酒，遇到点不三不四的人咋办？”
玉婷听罢指着我说“这个世界上谁都有资格对我说这话，就你柯望不行。”
“那你当我没说。”
玉婷没有再理会我，去到一旁的酒柜鼓捣了半天，然后往我面前递了个酒杯。
“来，陪我喝。”
我摆了摆手，“不喝了，骑车来的。”
玉婷“噗嗤”的笑出了声“就你那破二手小电动？你还怕谁给你偷去了嘛，放一晚没事！”
我瞪大着眼睛驳斥她这种阶级观念“那也是我花三百块钱买来的！再说了，你坐在后面兜风的时候咋不说这话。”
玉婷没有再呛我，只是把酒杯递到我的面前，然后一脸认真的看着我说“给个面子，践行酒。”
说实话我不确定她说要离开是不是真的，但看着她真挚的表情还是接过了酒杯，并跟她碰了一个。
我一口气就喝完了整杯酒，却见玉婷只是噙了满满一口酒在嘴里，然后鼓起两腮，还不停的伸手示意我看。
我不耐烦的说道“喝不了就别逞能。”
玉婷皱着眉头咽了下去，“谁说我不能喝的？我是想问你我刚才那个样子可爱吗？”
“又来。”
“怎么，你不喜欢？”
“是不是我必须得说可爱才能绕过这个话题！”
玉婷又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那这么可爱的我，你也舍得让走吗？”
“腿长在你身上，走不走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玉婷用着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好一会，却不再言语。
夜幕降临，城墙头的灯一盏盏亮起，风吹着店门头上的木牌不停翻转，我出神的看着雪地里来来往往的路人，而玉婷不知为何也随着我的目光发呆。
“柯望。”
“嗯？”
“咱俩认识多久了？”
“一年多吧。”
“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
我回过神看向了她，她依旧盯着窗外，眼神有些落寞。
我抽出了一根烟点上，并不打算给她一个答案。
玉婷见我没有回话，接着说道“其实你这人有时候真挺无情的。”
“是吗？比如呢。”
玉婷美眸一转，思索片刻道“比如这大冷天的你自己搁这品着小酒，还有美女陪着，也不知道你家老铁有的吃没。”
“要不是你，咱哥俩这会早就吃饱喝足，看着新闻联播呢。”
“还哥俩，你跟它就这么亲？你说你一个连自己都顾不上的人，还能整天把一只狗当祖宗伺候着。”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一纠，往事也随之涌了上来。
我踌躇着，用手拖着下巴，最后还是跟她说了起来，“最开始倒也不是我想买这狗，是温泠一直想养只拉布拉多…”
“打住！后面就不用说了，我不想知道。不过你对你这前女友还真是情深义重。”玉婷刻意把情深义重四个字说的很重。
听到前女友三个字，我不免得有些敏感，但还是淡然道“都过去了。”
“真有意思，人不声不响的走了，还要留个物件折磨你。”
“老铁可不是什么物件，它都跟我这么久了，我对它是很有感情的！”
玉婷深深的叹了口气，感叹道“有时候狗的感情都比人的感情牢固！”
我举起了面前的酒杯，倒也认同她这句话“不说这些了，喝酒吧。”
这顿酒喝的并不伤感，丝毫没有分别的意味。因为我和玉婷之间没有撕心裂肺，只是时候到了，很自然的告别，再渐行渐远。我习惯这种事，所以我不会开口去问她离开的理由。
我和玉婷并肩走出了酒吧，踏进了雪地里。
玉婷盯着远处的天空，喃喃道“也不知道等到下一个冬天的时候，我们身边的人会是谁。”
我随着她的目光眺望，那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临走之前你是想听我说点好听的吗？”
玉婷转过身面向着我，重重的点了点头，似乎很期待。
其实我并没有组织好措辞，但还是不想让她失望，便说道“无论什么时候回想起来，我都会记得这个冬天的夜晚身边站着的人是你。”
城墙上的红灯笼倒映在地上，火光好似都舞动了起来，一圈一圈的荡去了小巷子的尽头。酒吧灯牌的照出我们的身影，忽远忽近。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又咧开嘴笑了起来，“可以再带我兜个风吗？就用你的小电动。”
“酒驾可是犯法的，多不安全！”
“你就带着我在这条小巷子里转转，不会有事的！”
“你屁事真多。”
“离开前你就不能对我浪漫一次吗？”
我到底还是不忍打断她的兴致，大手一挥“上车！”
我推出小电动，示意玉婷上来，随着车身的下沉，我朝身后问道“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啦！”玉婷回答着，又用双臂紧紧的搂住了我的腰部。
“相信我，虽然说是兜风，但速度应该不会上20码，不用搂这么紧。”
“所以才要抱紧点，增加代入感！”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没再废话，拧动油门，缓缓的穿行在了雪地里。
两旁的光影缓缓倒退，冷风打在我的脸上，却更让人感受到了此刻的真实。
“怎么样？刺激吗？”我朝身后问道。
“刺激谈不上，但却很踏实！”玉婷说着把头也贴在了我的背上。
“柯望。”
“怎么了？”
“除了我，还有人坐过你的小电动吗？”
“当然，我很多客户都坐过！”
玉婷没好气的说道“我不是问你这些，有没有其他女人坐过？”
“没有，谁能稀罕我这小破车。”
“你前女友也没坐过吗？”
我苦笑着，“没有。”
玉婷沉默了一小会，搂住我的手臂似乎更紧了，柔声问道“那…你希望我一直坐你的小破车吗？”
我心头一沉，车轮突然在雪地里一滑，我赶忙紧捏刹车，用两条腿支撑住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