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天没啥事我就先回来了，您过来怎么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我妈笑了笑，“你不是在上班嘛，我怕打扰你工作。”
“你儿子又不是干什么了不起的工作，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瞧你说的，工作就是工作！不分贵贱。”
“您说的对，是我太肤浅了。那您就没想过如果来了进不了门咋办？”
“你不是一般都把钥匙放门口的地摊底下嘛，这次咋没放？”
以前我确实是喜欢这么做，但自从苏晚来了之后，我就一直把钥匙带在身上。
“忘记放了…那您怎么进来的？”我有些疑惑，因为我嘱咐过苏晚不要主动开门。
“小袁他们不是也住这嘛，我就敲门想看看他们在不在，后来小苏是给我开的。”
“他在西安买房了，前几天就搬走了。”
“是嘛？小袁这孩子真不错！有能耐。”
我并不想用袁亮来衬托我的落魄，于是便转移话题道“这也没到饭点，您这么早就做饭干嘛？”
我妈瞪了我一眼，用责备的语气说道“我可不是给你做的，是给人家小苏做的，你这孩子也是，把人家一个人晾在房子里，也不知道准备点吃的。”
我妈接着又喊道“小苏，饭好了出来吃饭了。”
“来了阿姨。”
苏晚应声来到厨房，发现我也在，明显愣了愣。
她赶忙接过我妈手里的盘子，“我来吧阿姨。”
我妈笑了笑，“小心烫着，让柯望端吧。”
她又转头看着我，“愣着干嘛，端啊！”
我接过苏晚手里的盘子，又递给了她一个眼神，只见苏晚嘴角翘起，在那偷笑。
我把几个菜全部都端到了桌上，刚才的火锅我几乎没吃，所以给自己也抽了一双筷子并坐了下来。
我妈率先打破了气氛，一脸笑意的看着苏晚。
“姑娘你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苏晚把每个菜都尝了一口，说道“阿姨做的饭很好吃啊！”
我妈似乎也很满意这个评价，“那你就多吃点。”
此时此刻我才体会到自己那如空气般的存在感，几乎插不上嘴，只是听她俩在那说笑。
吃完饭，我妈在厨房里洗着碗，我和苏晚坐在客厅。
我压低声音朝她问到“我妈啥时候来的？”
“你走没多久就来了。”
“那你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苏晚很无辜的说道“你妈让我不要打扰你工作。”
“她不知道她儿子现在失业了，你也不知道吗？”
“你妈人真的挺好的，跟你爸的反差很大！”
我沉默的看着苏晚，也突然觉得应该问问我妈为什么突然过来，因为她很少主动来找我。
我来到厨房，我妈正拿着抹布四处擦拭。
“妈，柯大发最近还跟你闹吗？”
我妈抬头看了我一眼，“没…你也知道，他好久都不着家了。我听说他来西安找你了…怕他难为你，所以来看看，主要也是想顺便看看你。”
看着我妈有些憔悴的身影，一阵心痛，我并不是一个好儿子，一直以来都没少让她操心。
“妈，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开口问道。
我妈愣了愣，“没有…真的就是想来看看你。”
她又压低声音，道“我看外面那姑娘不错，长得漂亮，又懂礼貌。她是你室友还是…女朋友？”
“您觉得你儿子能配的上那姑娘吗？我跟她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妈也点了点头，喃喃道“确实有点悬…那你们是室友？”
“差不多吧…”
我妈似乎有些失望，“你也不小了，很多事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我和你爸没有给你营造一个好的环境…”
我打断了她，心里有些动容“妈…您别这样说。” “好，不说了…我就是想能早点抱上孙子，早点看到你成家…” 我摇了摇头，道“结婚对我而言还是太遥远了，我暂时还没想过这些。” 她听罢抬起头看了我很久，最后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没有再言语。而我却从这声叹息中听出了太多的无奈。 我独自来到阳台点燃了一根烟，眺望着远处。 这个世界总是嘈杂的，嘈杂到白天的时候难得能有时间认真的去看一看这座城市。一座座挺拔的高楼背后挡住的是人性的阴暗，而再阴暗的人追求的不也是一日三餐，财米油盐，一个美满的家庭，一个相濡以沫的妻子吗？所以对于苏晚和他后爸的矛盾我有些不懂，更不懂的是，为什么我就这么一个小家还会如此残破不堪。 “柯望，你说西安这么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浪漫呢。” 苏晚的声音从身旁响起，我依旧眺望着远方。 “看到那一排巍峨的城墙了吗？虽然它很壮丽，但背后却是无数的血汗撑起来的，其实西安这座城市从古至今都不浪漫…” “我不太懂…古时这里可是最繁华的长安…” “这么说吧，上海现在是我们国家最发达的城市，可是大家为什么都把它叫魔都，我觉得是因为普通人努力一辈子都不能在那里买上一套房子，安上一个家。所以繁华的背后往往是残忍的，而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在这残忍里挣扎…你很富有，所以不懂很正常。” 苏晚低下头沉吟了片刻，“柯望，你真的和别人不太一样…你看起来活的很随意，但其实好像活的比谁都明白！” 我无奈的笑了笑，“言重了，我要是能活的明白，现在也不会是这副样子。” 苏晚转过头，道“柯望，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 “你把那间房子租给我怎么样？” 我有些惊讶，盯着她精致的脸庞看了很久，始终觉得她跟这个房子有些格格不入。 “你觉得自己像是能住在这种地方的人吗？” “为什么不能呢？我不是已经在这住了好几天了嘛。” “你打算留在西安？” 苏晚笑了笑，迎着阳光看去，阳光下的她显得那么美好，就像一个晶莹剔透的仙子。 “我要找到我爸，所以短期内都会留在这。你愿意让我做你的室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