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去看那女人,接通了电话,“怎么?想通了?还想约个后半场?”
电话那头传来玉婷的声音,“我在你柯望眼里就这么欠?除了床上那点事就一无是处了是吗?”
玉婷的话一时间说的我哑口无言。
我沉默了一小会,“那请问这大半夜的您不赶紧回去老老实实睡觉,给我打电话干嘛?”
“没什么,我只是仔细想了想,既然要了断就应该断的清清楚楚。”
“什么意思?”
“你应该没有忘记今晚说的话吧。我这便宜pao友就算要被抛弃了,多少也应该有个声响才合情理。”
我只觉得她是在抽风消遣,很不耐烦的说道“你就是脑子有问题!咱们就是在一起玩玩,玩玩懂吗?”
“那你觉得我还有救吗?”
我没有心思跟她继续扯淡,“我这会没空跟你说这些,你要想继续玩,凭你那点料,外面能陪你玩的人多的是,你又何必跟一个你恨不得让他坐牢的人死磕。”
玉婷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好一会,缓缓问道“柯望,你是不是男人?”
“假一赔十!”
“那好,明天你下班后,我在老地方等你,你要是不来的话,我保证把你爆到网上去,让大家都看看这玩够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的渣男,到底长了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你…”
我还想说点什么,玉婷却已经挂断了电话,我也来不及跟她确认这个老地方是哪里。
这时电梯门传来了关闭的声音,我才发现面前的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我赶忙按下了另外一部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瞥见刚才那女人站的位置躺着一只文件袋。
等我跑到小区门口,便看见那女人坐进了一辆红色的雷克萨斯LC,车子卷起一股热气,离弦般的冲了出去。
我一阵懊恼,扮猪吃老虎?开这么好的车,来租个屁的房子,现在这行油水都这么大吗?
“操!”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今晚真TM见鬼!真是小看了现在这些高端小姐。
好在茗景园和我住的地方隔得并不远,穿过了两个路口,便来到了我居住的小区。
这是一处很普通的居民住宅,跟高档完全沾不上边,却也不显得破烂。我喜欢这里,因为它和我一样都是如此的不起眼。
我加快速度走到我居住的那栋楼,刚走到熟悉的大门前,就听到屋内的响动。
我欣然一笑,小声的喊道“老铁,你咋还没睡?” “老铁”是我工作后用第一笔工资买回来的一只拉布拉多。 老铁在门内发出呜呜的声音,每次回来它都是这样迎接我的。 我摸了摸兜里,笑容却逐渐凝固住了。随后惊奇的发现——我的钥匙不见了! 我尽可能的平复情绪避免自己忍不住踹门,不想在这深更半夜打扰到邻居,好在这个房子住的不止我一个人。 我赶紧拨通了袁亮的电话,袁亮是我的老同学兼室友。 电话拨通了好一会,袁亮才接通。 那头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谁啊?” “我,柯望,快起来给我开个门。” “怎么了?” “我钥匙丢了,你赶紧的。”我催促道。 袁亮没好气的说道“你失忆了吗?我他妈已经搬出来了啊!” “什么?你什么时候搬出去的?” “今天搬的,我前天晚上跟你说过这事。” “说过吗?” 袁亮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好像在回想什么,接着说道“嗯…那会你好像喝醉了,我跟你说的时候,你还一直拉着我跟我说恭喜呢,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也试图回忆着,却发现当时真的喝多了,记忆几乎是空白的。 “你搬出去我还恭喜你?听起来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跟辛草买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这不就急着搬过来了嘛。” 我恍然大悟,喃喃道“难怪…那确实应该好好恭喜你们!” 因为这意味着袁亮和辛草距离结婚也终于只差那最后一步了。 我心底替他们感到高兴,却也一阵失落,以前我们一同住在这里,袁亮和辛草已经在这个城市里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而我,依旧碌碌无为,每个月还要为房租发愁。我有些不懂,为什么短短几年我们之间就拉开了这么大的差距。 “那你等会,我现在过来给你送钥匙。”我正想的出神,袁亮又突然说道。 我听着外面呼啸的冷风,对他说道“算了,外面下这么大的雪,你就不要过来了。我出去找个地方将就一晚就行。” “我开车过去也挺快的,你先在那抽根烟,我一会就到。” 我还想拒绝,但袁亮已经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台阶上,也真的点上了一根烟,又在升腾的烟雾中思考着阶级分化的原因。 过了有十多分钟,楼道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袁亮来了。 他气喘吁吁的跑到我面前。 我笑了笑,随即站了起来,“你家原来是开豆腐店的,速度不错嘛。” 袁亮也笑道“我可不敢耽搁你柯望睡大觉。” 我从他手中接过钥匙,打开了房门。老铁见我进门赶紧朝我跑了过来,不停的摇着尾巴,似乎是等我等着急了,我轻轻的抚摸着它的头。 袁亮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这个点才回来,你能不能节制点。” 我给袁亮递了一根烟,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哎!别提了,跟你说个贼晦气的事,我刚带一个小姐去看房,结果她连门都没进就走了,还说我骗她,说什么照片跟房子不符。就这,那小姐开的还是个雷克LC,你说气人不气人,现在这世道,真是啥人都有!” 袁亮习以为常,在他看来我一直都在怨天尤人,只是笑道“那你怎么知道她是小姐的?” 我自然不能说进警察局的事,便搪塞道“那不在脸上写着嘛…” “柯望,我得高看你一眼了,你半夜竟然还能带客户去看房,真不容易!” 我白了他一眼,“我也是有上进心的好不好。” “成,希望你的上进心这次能多保持两天。那啥,辛草还在家里,我就先回去了。这边的东西我们也搬完了,钥匙就给你留这。” 我点了点头,“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袁亮应着就朝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我说道“对了柯望,我和辛草的这间房你先慢慢转租吧,没租出去之前房租我们照付,你也不用着急。” 我摆了摆手,“放心,哥们就是干这个的,你们已经搬走了,这边的房租就不用操心了!” 袁亮白了我一眼,“得了,我不操心谁操心?说不定我还要连带着你那份也一起操心呢!” 我尴尬的摸了摸头,袁亮说的是实话,因为以前他和辛草经常帮我垫付房租。 袁亮又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过多言语,带上门离开了。 外面大雪纷飞的场景,好似在彰显着这个夜晚的胜利。我觉得生活又连续给我开了好几波玩笑,鸡汤里总说,明天又是一个全新的开始,而我却总是害怕明天的到来,因为对我而言,新的开始并不意味着希望的到来。如果可以,我倒是更情愿糟心的夜晚能漫长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