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五人斗树
记得那年是98年,97年的一场洪水把村里地势低的路和房子淹得差不多了,深的地方足有2米多,剩下的路都是泥泞不堪,鱼塘养的鱼跑得十不存九。
于是几个村联名,请政府拨款修一条路,由渌口镇通往朱亭,堵截洪水改善交通。
故事发生在离镇十里的建佐湾村。
响午,烈日当头,施工队长老周对大伙喊道:“把手头的事放一放,刘主任给大家带来了西瓜”。话刚说,不远处的老刘大呼一声“啊”。两腿发软,瘫坐在土坡上,手上的斧头也掉在了地上。靠得近的几个伙计顾不上带来的西瓜径直大步朝老刘走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老樟树,树干有四五个成人环手抱这么粗,斧头砍处雪红的液体从内到外喷出,像极了血。再近看,老刘的裤子衣服上沾了一大半,脸色苍白,身体还在抖动,眼睛直直盯着一旁的斧子,若有所思间三个伙计两人抬手一人抬脚,把老刘抬到歇脚处。其中一个念叨着“碰哒鬼咧,大白天遇到这样的事”。
树下,队长老周,妇女刘主任,十几个修路伙计直勾勾站在树下,心里惊叹着这奇怪的事。
“老周你们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吗?”刘主任看着树上的血然后扭头看向老周说道。
老周先是一愣,只觉得头上头皮一阵发麻,用手臂耸了下下脸颊,略带惊恐的回道:“刘主任,没见过,我也是第一次见”。嘴角不忘挤出笑脸强装淡定。
然后眼睛转向身旁的伙计们,“你们见过吗?有谁碰到过这种事。”
话刚问出,伙计里一个胆大的应声说道:“没有,这不是什么新奇事吧,不就是一颗树嘛。”看我的,说话间大口咬了刚拿的西瓜,抡起斧子走向树前。
是不新奇,樟树在当地遍地都是,这棵看上去稍大些。
“铛铛铛”随着三记重斧下去,只听见了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响。握着斧子的头顿感发麻。再看看树,纹丝未动,开口处只掉了一点树皮,血喷得更多了。
树干下,树底旁的青苔上沾满了血。
大伙我一言我一语的看着树,怪事啊,大白天见鬼了吧!一颗树还会喷血
“先别砍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咱们拿它没办法。这树这么神奇,会流血又这么硬,我去跟村长和县里领导汇报下,叫他们来拿拿主意”。说着迈着歩子离开了。
这时,老刘缓过来一些,双手撑地坐了起来,点了一根烟,口含香烟对着人群里的老周喊道:“老周,老周你来一下。”
周队长小跑过来忙忙说道:“老刘,好些没有,要不要送你到医院看看”。
老刘吐了口烟轻声道:“没事,只是晕血又第一次遭遇这种事,血压一下上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老刘补充道:“我一个江西的远亲那里也出现过这种事,树怎么砍也砍不动,不同的是没有像今天这棵树这般流血”。
周队长表示惊讶,心想还有这事,忙忙回道:“后面是怎么把树砍断的,是什么方法?”。
老刘说:“几天没有砍下来,后面路绕了,树也保护起来了”。
周队长叹了一口长气“你不白说吗?瞎耽误功夫”。又接着跟老刘说道:“这事你先别往外说,这段路关乎这条村的百年大计,现在成不成就看这棵奇树了”。
老刘看着周队长又看向身旁的路基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妇女刘主任领着村长和县里的书记来了。村长个头不高,手拿蒲扇,书记微胖身着长裤白短袖,指着不远处高大的樟树说道:“刘主任,你说的就是这棵树吧,有什么神奇之处啊”。
刘主任回道:“书记你看看砍到的地方和地上”。
书记一脸疑惑变成一脸惊讶。看着树干和树底也是顿感头皮发麻。
强装镇定的回道:“大自然真神奇啊,今天又让我碰到了这种事,此事又发生在咱们县,这可是大新闻,大奇闻啊”。
书记把村长拉到一旁,细声说道:“伟民啊,你看这棵奇树咱们是不是得保护起来,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呀!”
村长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回道:“树砍掉是可惜了些,但您想想,从这条路开工到现在都是起早贪黑的赶着工期,一刻也没敢耽误,到目前这个进度赶在国庆前就能把路打通,您再想想,如果树不砍,路就要绕,公费不足修路的事就办不成了”。
书记左右为难了起来,沉思片刻后对村长说道:“这样吧,伟民,明天太阳落山前你把树砍了,处理了,我就当这事在本县没有发生过,当然丑话说前头,明天没有砍掉,后天我就安排改路事宜,并在县里市里把这棵奇树宣传出去,让人民群众和市里领导都知道咱们县发现了这奇闻异事”。
村长连忙点头:“行,这事听您的,就这么办”。
书记没敢再靠前,口里嘱咐村长把事办好,自己道起了别,还不忘时不时回头看向老樟树。
“大家往我这边靠一靠,我讲几句,作为村长我有责任和义务跟大家讲下,刚刚县里的张书记来了,看了咱们村这棵神奇的樟树,说了明天之前没有砍断树,咱们村的路就不修了,改道,以后还是走现在的烂路。这段时间付出的辛苦也白费了”。
大家听村长说完,身上都牟足了劲。
老周应喝一声:“小张、老张、小黄还有你们几个拿上上前东西砍树”。
锯子,斧头齐上阵,铛铛声响彻四周。
再看老樟树依旧纹丝未动,树皮倒是掉了一地,没有树皮包裹的地方从内到外磬出血来。
周队长看着自己几个工人喘着大气,满脸疲态,满眼无奈。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时时略过一阵微风。远处太阳落山处一层叠一层的火烧云对应着老樟树干流出的血,场面突觉惊悚起来。
“村长,村长,莫不是老樟树成了精吸了天地灵气才砍不断,血不止啊”。又接着道:“我大伯学过点法术,说不定有办法”。队里年轻的小刘对着村长喊道。
村长一想,这倒是个办法,死马当活马医,我也认识几个高人,不防都叫来,想想对策。
“好,小刘,今晚就去请你大伯,还有大家认识的能人都叫过来,明天好吃好喝招待,事成并支付2000元筹劳”。说完并叫大伙散了。
深夜,熟睡的老刘突然直立起身,使劲挠着手和脚“啊呀!好痒啊,好痒啊”。一脸狰狞模样。睡在身旁的堂客立马打开灯,眼睛看向老刘,身子一震,老刘手上、脚上有一点点腐烂,抓过的地方有点血肉模糊。
“走,快点走,送你去卫生院”。老刘老婆急切的说道。
次日清晨,树下。
围着上百号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村长看看周围人群,心想这事传得真快。然后又手摆了摆:“大家请静静,昨天发生的事大家应该是知道了,既然来了大家配合下,离树远一点,今天我们请来了几位高人,他们要在树下做法,砍掉樟树,为村里打通道路,造福我们的后辈”。
树前,五位师傅站立一排,从左到右是本村的老木匠刘果民、老木匠刘申明,南山村的老木匠张立国、和神打陈,陈海。最后一位是杀夜猪的张大青。
各位师傅请开始吧!离树5米树下,摆下3米长的祭桌。
陈海走到祭桌前手点一支香,人站树中央,闭目,入定。睁眼快速伸出食指和中指往舌尖沾口水涂抹眉间。然后插香入土,双手十指交握,并出食指直立。开始施法:“湖南省株洲县陈海今得敕令,一打天神神要避。二打地府中厉鬼,各路小鬼门王行。三打人间不公神,人神同共焚”。一句一蹬脚,接着念:“今借上天真仙术,我在你前现神通”。
随着一声“破”。陈海收起姿势,拿起一旁的斧子朝树走去,一挥一砍。“铛”的一声,还是一样,砍不进去。
陈海走到祭桌旁把斧子放下,站回了人群之中。
第一个上场的是刘果民,他身高1米7左右,很瘦,头上带着一頂布帽。它是南山村得高望重的老木匠,他打制的家具不用一颗钉百年不会坏。
边掐指边往祭桌走去,心中再想,从县到朱亭,不正好是龙头和龙尾,而现在我在的建佐湾村可能是龙的心脏,而树就是这条龙的主要心脉。今天是农历6月11日,掌中为**,中指为龟尾,1凶2吉3吉4凶,11日是吉日,心想,不对呀,出了这事,昨天大凶日不可能这么平静啊。先不管,等下再说。
把树砍了再说。
刘果民走到祭桌前并没有要做法的意思,面朝着人群,而背对着老樟树。神情自若的对着人群中的周队长说道:“请你安排几个人,照我的办法去办”。
周队长连忙回道:“好”。
刘果民又接着说:“你看老樟树大概6米处和9米处有两个大的分叉,你各安排4个人上去先把分叉砍掉”
周队长点名:“老刘、小刘、张勇,陈波你们都带一个人,分两组上去”。
老刘、小刘、张勇、陈波搭上云梯,肩上扛着钩锁,腰间绑着斧头和锯子,往上爬了起来,到4米处梯一不够高时,抛出带绳的钩锁,双手握绳脚蹬绳发力,一个接一个爬上第一个分叉,最后一个用绳尾绑上云梯,上来之后,再往上拉,把云梯摆好,四个人上第二个分叉。
树分叉干足有1米5到2米的树身,几个人站在上面显得很轻松。然后各自找好落脚点,两人用锯子,两人用斧子就开始砍树。
树上,一阵阵风吹过,好不舒服。没一会儿功夫,树叉就锯开了,树叉里冒出来的不是红色的血,而是白白黏黏的液体,越锯越好锯,上层的分叉也是一样,连续2个小时的锯、砍。两个大的分别分叉落了下来。
刘果民感觉只感觉到很正常,而不远处围观的村长主任群众们很惊讶,又各自讨论了起来“怎么下面砍不动,上面一下子就砍断了,下面流血,上面怎么没有见到”。各种问题夹杂在讨论中。
刘果民心想:“我师傅说过,对大树和难砍的树用这个方法效果最好,也最快,就是这种砍法有个不好的称呼叫“断子绝孙”。
等8个伙计先后下来,喝口水,刘果民说道:“还请几位师傅拿上东西,把老樟树主干砍了”。
听到刘师傅这么一说,伙计们也没顾上休息,自己先前听他这么一说,然后这么一干,树叉就砍掉了,心里满是敬佩。
拿起斧头和锯子就往树前开干。“铛铛铛”声音响遍了四周,异常刺耳。
再看看树,还是砍不动,砍不进,老樟树从内往外流的血开始范稠,沾在树干上,地上黏乎乎的。
刘果民遥了遥头,今天日子是好日子啊,怎么就到主干砍不动呢?”边想边往人群走去。
比时与刘果民同村的老木匠刘申明走上祭桌。虽然他们是同村,又是同行,肯定关系很好,但是他俩从小就合不来,除制作家具外刘果民学的是五行风水,算命。而刘申明学的是去邪、安宅、治疑难杂症。各顾各的,除了空闲时打一场牌九:天、地、银、和。眉屎、长晌、板。
手中叠起十二只菜碗(必须是新碗),围着樟树摆下,倒上自酿的白酒,站立祭桌前,点香三支,左手收背,右手立起食指中指,念道:“佛已斧头,一香天门开。
玉皇催我下凡来,申坤孔子腰夹。
玉皇要我来打杀,一打东方甲乙末。
打乙东方莫杀神。二打南方丙丁火。
火来火杀神。三打西方跟申通,
申来申杀神。四打北方人贵水,
鬼来鬼杀神。五打中间无已道,
土来土杀神。坟来坟杀神。天邪为天,地邪为地,东皇道君今敕命:急急如律令。” 在大呼一声“嘿”中结束密语。端上半碗水放在祭桌,用毛笔在钱纸(冥币)上写上敕令二字,点燃放人半碗水中。然后端起水倒入口中,含住。喷向树干。 随后拿起斧头,围着樟树一个一个的把碗打碎。 此时,神奇的事发生了,碗一个个碎时,老樟树的血越流越少。 “蹦”的一声闷响,随着声响刘申明手里的斧子砍了进去。 在场的村长主任和百来个看热闹的乡亲拍手叫绝。 村长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几位师傅真是好手段,今天特意在家备好了酒菜招待几位师傅,还请几位师傅赏个脸。村长微笑的对几位师傅说道。 5位师傅中张立国老木匠没有出手,在当地为人低调,不常与人打交道,现60几了还是独身一人。只见他走到被砍落的分叉干处,用一根小树枝刮着分叉干上的乳液。放进随身带着的小茶壶里。 饭席上,书记,村长、主任、周队长、刘果民、刘申明、陈海、张大青围坐在桌前。 书记先开口说道:“想不到我们县还有你们这些高人,我今天算是见识了,今天特意赶了早,到现场看了你们怎么把树砍下来的。在群众里面怕误你们事就没有现身”。我自罚三杯,自罚三杯。书记一翻话让大家哄堂大笑。 没有来的张立国趁着夜色来到了老刘住的医院,把茶壶里白色液体涂抹在腐烂的皮肤上。 故事围绕着5位前辈展开了 下一章(点诛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