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暴走的石云川
午夜的中京城,灯火阑珊。
闹市归于平静,世界告别喧嚣。
在一间狭小昏暗的楼市里,巫医田普乐慢慢打开一卷封面破旧,书页卷曲的旧书籍。
这本书记载了关于这个世界过去、现在和将来的秘密。
“大千世界、现世界、娑婆世界……官者、商客、穑民……巫医……无量界……极乐境——奇怪,怎么还有另一个完全平行的存在?”
……
中京铁路驿站。
火车是这个世界最快的交通工具,并且已经突破了蒸汽时代,依靠电能驱动,时速已经突破了120公里。有人说它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无限拉大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中年是北冥的工业重镇,虽然近些年工业景气,但是地位依旧。这一点首先体现在交通地位上。作为交通枢纽,每天有不计其数的班列在这里停靠,通宵达旦,一刻不息。
朱宝珀的班列要到后半夜。
石云川后悔来得太早,甚至觉得就不该来。他又为自己产生这种可怕的念头感到惊讶,毕竟是老板朱若水的公子,万一怠慢了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石云川等得有些心焦,便寻了一处长椅坐了下来。
车站的迎宾台上十分喧闹。来去匆匆的乘客、神情急切的接站人、穿着黄色长衫的工作人员,还有神色警惕的监察院灰衣鼠、无处不在的秘密警察。
毕竟时局动荡。石云川,摇了摇头,便觉得困意来了……
一个苍茫无际的冰雪世界,寂寥宽广,任何人置身其间都会倍感渺小和孤独。突然,天地之间一声巨响,一道触目心惊的巨大裂隙横贯了天地,冰冷刺骨的水流自裂隙间蓬勃而出,激得人呼吸困难,言语艰难。
“石云川!”一个红色的身影在振臂呼救。
可是一切来得太突然,瞬间陷入了一片混沌,一切都变得模糊,一切都像入了沸水的雪片一般,倏忽间不着痕迹,一切都变得朦胧暧昧,这种感觉让石云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
“小雨,求求你,接受我爱的吧!”一个男子干涩暗哑歇斯底里地叫声将石云川惊醒,睁眼一看,原来是一个青年男子手捧鲜花,在地上摆了一个星星的蜡烛图案,在向一个刚刚下车的女孩求爱。
这种事情这两年在中京颇为流行,一些时尚男女把它作为表达爱意的必备程序。
那个被叫作小雨的女孩,身材窈窕,长发飘飘,面庞精致清纯,可眼前的仪式却并没有让她心动,他望着跪在地上的男子默默地摇了摇头,转身便要离去。
男子见状哪里甘心,居然一把抱住了女孩的双腿,无限甜蜜的把脸颊贴在了女孩的小腿上,乞求道:“小雨,你不要离开我,我哪里不好你说,我改!”
女孩很有涵养,虽然心里厌恶而又恼火,却不愿发作,只是温言劝说道:“蒋淦,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不合适,你告诉我我哪里好,我改行吗?”
女孩的话惹得一群围观的人哄堂大笑。
车站的工作人员朝这边望向这边并不理会,这种事情毕竟是司空见惯。灰衣老鼠、秘密警察更加不会理会这些事情。
蒋淦遭到众人的嘲笑,怒目圆睁地朝围观人吼叫道:“你们特么笑什么笑,没见过人求爱啊!”
他的一双手,仍旧抱着小雨的腿,死死不放。
一直跟在小雨身边的一名女伴看不下去了,责备道:“蒋淦,小雨已经拒绝你很多次了,你怎么还是死缠烂打的……”
蒋淦立刻便火气都撒到了女伴的身上,歇斯底里怒吼道:“死八婆,都是因为你煽风点火,破坏了我和小雨的关系,小雨和我成不了,你能捞到什么好了?”
女伴被他气得一跺脚,却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小雨见他越发的无礼,愤然怒斥道:“蒋淦,请你尊重一些,请你马上放开我,向我的朋友道歉,否则我就报警了!”
蒋淦见心上人这么对自己,好不心寒,狞笑道:“道歉?告诉你,金秋雨在我蒋淦的字典里就没有‘道歉’这两个字,报警,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烦躁不安的石云川从座椅上站起身来,用力的扒拉着围观人群,往里挤,惹得几个围观者不满抱怨:
“挤什么挤,着急投胎啊!”
“嘿,你小子找死啊!”……
烦躁的石云川,一拳擂在了那人的小腹上,打得对方捂着肚子弯下腰去。
“你的父亲不是我!”已经有些暴躁的石云川,指着蒋淦那张有些狰狞的脸,命令道:“放开这个姑娘!”
蒋淦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看上去貌不惊人的男人居然敢对赫赫有名的蒋大少如此无礼!
他放开了金秋雨的腿,歪着脑袋死死盯着石云川,慢慢站起什么,嘴角带着邪魅的笑容。
“小心!”金秋雨惊声尖叫提醒,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染着蓝色头发混混模样的少年,操起了跟铁棒狠狠地打在了石云川的头上。
众人齐声惊叫。
蒋淦一见立刻高兴地手舞足蹈,一把搂着了惊得目瞪口呆的金秋雨,说道:“老子跟你客客气气的你不买账,看来你还是喜欢我粗暴的一面!”
此时的石云川只觉得脑际嗡的一声响,一股血气上涌,甚至眼前都是血红的一片。
在血红之中,一只白色的巨大双头蚂蚁突然炸裂,变成了无数片银白色的鳞片。
鳞片在血气的携裹之下,迅速流动组合,最后居然拼成了一张表情严峻的人脸形状。 人脸渐渐变暗,变红,最终消失在无边的血气之中。 “我给你说过了,马上放开这个姑娘!”石云川盯着蒋淦慢慢地说着。 那个混混,有些诧异,看了看手里的棍子,再次将它举了起来。 这一次石云川却没有给他机会,猛然一个抬腿,将左脚甩过了肩膀,正好挡在了再次袭来的铁棍上。 铁棍吃了力立刻改变了方向,咣的一声正好击打在混混的脑门上。 混混哎呦一声,捂着脑袋便躺在了地上。 石云川这一脚踢得恰到好处,实在是漂亮,惹得围观众人一起叫好。 蒋淦哪里见过这个,心里直犯嘀咕。可是碍于蒋大少的面子,仍旧死死搂着金秋雨,脸上一副“来啊,来啊,有种来打我啊”的蛮横。 石云川不想再同他打嘴炮,暗自嘀咕了一句“暴躁了”,身子一侧,右脚往伸出一探,人已经滑了过去。 待滑到金秋雨的身后,五根手指沿着她的肩部轻轻一推,指尖轻振。 蒋淦只觉得手臂微麻,不由自主地从金秋雨的颈项处弹了起来。 石云川胳膊稍稍一带,将金秋雨推了出去。 一通眼花缭乱的操作之后的局面是蒋淦正将石云川搂在怀中。 “你搂完姑娘又来搂我,究竟要怎样?”石云川面无表情的盯着蒋淦。 众人哄堂大笑。 蒋淦感觉自己受到极大的侮辱,恨恨说道:“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把是谁?” 石云川这次没有再同他客气,一翻手臂将他撂在了地上,并踏上了一只脚说道:“你爸是天王老子,大庭广众之下欺负姑娘都该打!” 大家听他说得义正辞严,一起为他鼓掌。 这时两名蓝衣的警弁吹着警哨,挥舞着警棍冲过来,驱散了众人。 金秋雨则乘机抓起了石云川的胳膊,飞快钻入了拥挤的人流。 石云川隐约还能听见蒋淦在喊叫:“我爸是蒋天养……” “赶紧走吧,我爸还是柳国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