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营房睡了一晚,第二天清早,三人驾驶直升机前往之江省杭州市,神棍老家就在那。
杭州自秦朝设县治以来,已有两千两百多年的历史,曾是吴越国和南宋的都城。因风景秀丽,素有“人间天堂”的美誉,因此吸引了历朝历代文人骚客前来吟诗赋词,为后人留下诸多人文景观遗迹。
待直升机降落在军分区基地,释恶与军区领导打声招呼,婉拒其午饭邀请,委托一位当地战士驾驶车辆送三人前往神棍家。到了地方却没找到人,询问邻居才得知神棍他白天常去西湖摆摊做生意,于是又转向前往西湖。
作为杭州著名景点,西湖历来为文人墨客所喜爱,留下一句句脍炙人口的优美诗词。如今岁月境迁,但西湖仍是宾朋满座,来往观景游客只多不少。
行至湖岸柳堤,三人倒也不着急赶路了,悠哉闲逛般欣赏向往已久的景色。
或许是因为天气原因,又或者因临近过年,此时西湖边上来往人流并不多,大多为结伴一起的青年男女。
“古人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今日一见......”灵绝说着停下了脚步,眺望远处湖面,叹道:“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这景色确实令人着迷!”
路过游客见是一光头和尚吟诗歌颂,颇感好笑,其中一女孩子一通解释,说是冬天的西湖风景很一般,最美在于七八月份,因为那时候荷花盛开,粉嫩花瓣如同笑脸般冲来客盈盈微笑、撩人心扉。与马毅的不自在相比,灵绝倒是持单掌礼大大方方与游客问好。
见灵绝挥手送别热情游客,释恶笑道:“几个月前我记得你说过,你二十岁后就下山游历四方,怎么就没想到来这西湖灵隐寺修行,面对这样的美景,想必大彻大悟、肉身成佛也在弹指间。”
“阿弥陀佛,修行在于个人,心境至关重要,环境倒是其次。”
听闻此言,释恶也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腔。
西湖很大,若要在景区里找一个人还是很麻烦的,好在邻居提及过神棍的摊位在哪。
雷峰夕照...作为西湖十景之一,该景观的主要建筑要素为雷峰塔。雷峰塔因华夏四大民间爱情故事之一的《白蛇传》而成为爱情坚贞的象征,赋予了西湖景观丰富的历史内涵,吸引男女俩俩前来瞻仰,同时也是游客必经之路。
客流之大,有心之人便在此做起了生意...
塔前一片区域,吃的喝的、纪念品摊位不少,要说门庭若市,还得是其中的才艺表演摊位比较吃香。
一摊位前挤满了围观游客,嬉闹声不绝,人堆中不时爆发出一阵惊叹,惹得过往人流不自觉地削尖脑袋往里挤,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在此大显神通。
“现在,我要把我左手白珠和右手的黑珠调换,大家可千万别眨眼咯!”
八仙桌前,衣着打扮与道士几分相似、年约四五十岁的中年摊主挥舞着双手,不停在观众眼前来回摆动...只见他嘴角微微翘起,突出了上唇两侧那一小搓胡须,这在外人看来就显得越发高深莫测。
“3...”
“2...”
倒数声虽不大,在观众脑海里却如惊雷,一个个神经紧绷,头部一动不动,唯有眼珠子跟随双手摆动。
“1!”
倒数完,摊主摊开双手,赫然看到一黑一白两颗珠子所在位置已互换。
“好..好!”
围观群众边鼓掌边叫好,显然是被摊主的高超戏法折服了,情绪异常激动。
“还想看什么,说!”
受众人情绪影响,中年摊主意气风发,表演欲高昂...其实是摊前木盒子里的钢镚、纸币越来越多,他才会这么卖力。
一男子手举一张五毛纸币高呼:“莫神仙,你能把我这五毛钱变成五块钱吗?”
“变得出来又如何?”
“变出来...那钱就是我的了。”
“去你的,算盘打得可真响!”
那被称之为“莫神仙”的中年摊主赶苍蝇般挥了挥手,又转向围观群众,再度扬起双手高呼:“还有没有人想看我表演的?”
表演神奇归神奇、好看归好看,可请莫神仙表演的话...意味着要自己掏钱,一时间无人再出资。
莫神仙左顾右看,然而对视之人皆目光闪躲,他也有些着急了,再度拿起珠子朝众人展示,“想看我表演只要......”
“你能把我这十块钱变成一块钱吗?”
话音自人群后方传来,众人回首看去,只见一只大手高举,两指捏着一张‘大团结’纸币摇了摇,这千年一遇的大肥羊送上门,莫神仙激动得立马挥手请观众们让出路来。
被归为肥羊的阔气老板是个高大英武的男子,来到摊前的他两指夹着那张十元纸币,不停地在莫神仙眼前晃来晃去,惹得围观群众眼珠子也跟着转动。
十块钱啊!!
在场有几个人一个月工资收入能过一百的,这人不过请莫神仙表演一下,出手就是十块钱,真是豪气。
因太过激动,莫神仙不得不“哼哼”两声清清嗓子,与那豪气老板对视,“如果我能将你这十元钱变成一元,那一元就是你的,这十元得归我!” “若你真有这本事,十块钱给你就是了。” 莫神仙接过纸币,双手捏住两角拉扯几下展示给观众们看,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十元纸币揉成团握在右手手心,双手来回交叉晃动...莫约十秒左右,在观众起哄声中,他将双手伸直,摊开手掌...... “哇哦~” 手掌中心,原本偏蓝黑色的纸团现在已是红色,明显能看得出来是一元纸币。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莫神仙把纸团摊开,将变化后的一元对着观众展示一圈,接着递给了那从表情来看并不心疼钱的老板手上。 表演相当成功,震撼人心,观众情不自禁拍手叫好。 “我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蚂蚁,你说说......” 摊位侧方相隔近十米的灌木丛旁,灵绝马毅藏身于此。先前三人远远看到神棍假借能力来变戏法,商议了下,想看看他能力的运用方式,于是释恶去当冤大头,让两人在旁观看。仔细看完了全过程,灵绝仍是没能看出神棍能力的原理是怎样的。 “神棍的能力是隔空取物,按他以前的说法,只要集中精神就能移动他想控制的那个东西。从他刚才表演时盯着双手的举动来看,我猜他双手来回摆动的目的就是制造死角,在我们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元移到右手,再把十元移走!” 随手将那张褶皱的一元揣入口袋,释恶笑道:“花了10元竟没看出是怎么变的,这戏法真有意思,莫先生能教教我吗?” “仙术在你嘴里沦为不流入的戏法,这话可真是大不敬!”神棍嘴上呵斥释恶亵渎,神情倒不以为意。 “先生若肯教我,那...”释恶话音一顿,紧接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叠‘大团结’,高举着轻轻拨弄,“那这些就都是你的了!” 从那厚度来看...起码得有三四百块钱,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喧哗。 “咕...” “怎样?” 艰难地将视线从那叠钞挪到豪气老板脸上,神棍仍是摇了摇头,“为什么想学这戏法?” 刚才还怼释恶管“戏法”这一说词是亵渎,现在他倒是自己打自己脸了。 “家父七十大寿将至,我想学这一手,是希望在寿辰那天表演,逗他老人家开心开心。” 锐利目光死死盯着眼前人,想从表情上分析此人讲的是否是真心话......思量一会,神棍仍是摇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笔账我还是会算的。” “先生不肯教也不打紧,要不这样吧,若先生愿意跟我回去,到时在家父寿诞宴席上表演一趟,酬金五百!” 远处观望的两人瞧见神棍明明心动,又被他一副双眼容不得黄白之物的清高作态逗乐。最终还是释恶以孝心为由,再三婉言相求,加上围观群众的劝解,众人嘴里的世外高人‘莫神仙’才得以点头应许,当即收摊跟随豪气老板走人。 见好事人群消散,释恶带领神棍也已走远,灵绝、马毅加快步伐紧随其后。 “先说好,定金二百块,先给钱我才能跟你走!” “好说。” “好说什么呀好说,赶紧给钱!” 未经几步路,先前的清高作态就已瓦解。 “神棍啊神棍,化为普通人藏在人群中的警告...你已经忘光了么?” 话语来自身后方,不是打趣腔调,更多是鄙视。 闻言,神棍身躯猛地一震,“蚂蚁”二字脱口而出,带着不敢置信的神情回过头,待看清来人后更为震惊,“你怎么在这?!” 见两人距离拉近,神棍扫视身侧的豪气老板一眼,此人神色却是如常......猜测三人是为一伙,他当即扭头欲拔腿就跑,然刚迈出一步,后领却被揪住,反手欲挣脱,却被后来的光头和尚揪住了双手。 “哟~嘶...小心珠子!” 意念控制珠子打退了和尚,神棍正欲继续攻击那豪气老板,脚下却被大力一铲,整个人摔倒在地,龇牙咧着嘴哼哼唧唧。 “不要乱动!” “蚂蚁,你个叛徒居然帮外人对付我,难道你忘记老寿星的话、忘记我们以前的待遇了吗!” 马毅手虽瘦小,但力气却很大,仅单手钳住神棍双手,后者竟挣脱不了,只能嘴上骂骂咧咧。 将神棍押至密林深处,马毅松手将其推往一旁,顺势往草地一坐,“寿老说过让我们藏起能力,回归平凡,你又是怎么做的,大庭广众用能力装神弄鬼骗钱,有什么资格说我!” 见三人虽将自己包围起来,从表情上却看不出有一丝敌意,神棍也就放下心来,当即靠树而坐,边揉手腕边向三人诉苦,诉说自己从动乱中脱身逃回老家这些年的苦日子。 “又不是只有你苦,有手有脚的人哪怕去当苦力也能养活自己。” 马毅嘴上虽讽刺,从其表情上看,倒也没为神棍的投机取巧感到多生气。 “我又不是你,你力气大可以去给人扛包搬家,这自古以来,哪个朝代都有靠障眼法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我搞这些小把戏也不会有人联想到我有什么古怪。” 旁听之人从两人的对话中,倒也知晓了一些前尘往事。 抬手瞄了眼手表,释恶当即抬腿站起,拍落枯草碎屑的同时与神棍对视,“叙旧也该结束了,神棍,跟我们走吧。” “说来,我还不知道你们找我...是要干嘛?” “重组特殊能力作战部门,我需要你的一份力量!” “特殊能力作战部门......”神棍嘴里碎碎念,眼眶逐渐红润,仰头朝释恶怒斥:“这是要把我们这些怪胎召集起来,好再次挨个批斗么!” “蚂蚁刚才没有给你介绍,我现在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威,是现京城军区司令员的儿子,我还有个外号叫‘释恶’,知道为什么吗......”与那挂着痛苦表情的脸庞对视,释恶接着道:“因为我也有特殊能力,我现在能感应到你对我的仇视!” “你是说...你也是特殊能力者?” 得到肯定答案后,神棍扭头与灵绝对视,“你呢,也是?” “贫僧的能力是窥测未来,若机缘符合,我可以看到未来十几分钟内发生的事。” 见神棍面色暖和,释恶接着道:“我们都是同类,若想害你就等于害我自己,现滇南有战事,国家的战士在那边抛洒热血,我重组特殊能力作战部门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想发挥我们能力以最小代价取得胜利,二也是让我们都能活得堂堂正正......以前的过错不会再重复,未来迎接你们的只有辉煌!” 眼前之人满腔正气,然而神棍却瞟了眼一旁的马毅,“你信他这话?” “要是不信,我也不会在这里了...” 马毅双手握拳,嘴上呢喃的同时情绪越发激动,压低音量朝神棍嘶吼:“我不是怪胎,我再也不想像只老鼠一样藏首藏尾,我要活得堂堂正正,哪怕是去滇南战场送死,我也无所谓!” 感受到马毅的委屈以及满腔热血,全场无言沉默。 似乎下定决心,神棍转而与释恶对视,“我愿意加入,但有一个条件......” “请说!” “蚂蚁无牵无挂,但我不一样,我上有老下有小,以后出去玩命,你得给我卖命钱!” “这是自然,我不会让你们白白流血流泪。” 凭这一句口头保证,神棍立马起身向释恶立正90°鞠躬,“莫延,代号‘神棍’,现入部报道,请指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