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叶无，别傻傻愣愣了！趁现在粘液怪被打痛了就快跑，这是我用两只手和一条腿换来的机会！”大黑焦急道。

叶无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向后跑了几步，这几步，对于叶无来说，迈得无比艰难。

粘液怪此时感到无比愤怒，这是他这一生中第一次有“愤怒”这个情绪。之前他对上其他人类，他们无不是被它吓到魂都没了，乖乖地成为了他的腹中之餐，没想到这次踢到了大黑这块硬铁板，用以伤换伤的打法，打得它嗷嗷直叫。它真的愤怒了，它改变自己之前的黏在一起粘液形态，将自己分散开，变成很多分散的粘液，慢慢流向大黑，而大黑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分散的粘液慢慢爬上大黑的身上，再次合在一起，牢牢地黏在大黑身上，包裹住大黑。大黑表情痛苦，这些透明的粘液正在腐蚀他的身体的每一处地方，使他疼痛难忍。

叶无迈了几步后，再回头望了大黑被粘液怪所腐蚀，便停下了脚步。

而大黑忍着剧痛向叶无大喊：“叶无，它能控制我的身体移动，但是不能操控得太完美，但现在它刚刚附上我的身上，似乎还要。本来它的移动速度都是很慢的，但现在他附在我身上，并调整好状态后，移动速度应该就变得很快了，因为粘液本身粘稠，而即使我断了一条腿，也比它笨重的粘液行动得快。叶无，你的小刀还在吧，杀了我，不然到时候它会追上你。”

“不。”叶无只说出了一个字，却坚决地拒绝了大黑。虽然那把小刀一直被叶无保存着，带在身上。因为大黑说过：“人在乱世，身上必须带把刀。”

“叶无，你用你的玻璃块用力刺我的脾脏，那里破了，我就可以死了。它附在我身上，正在腐蚀我，这很痛苦，我不管怎样也得死，一刀了结我吧，记得手不要碰到粘液，刀碰到就行了。”大黑再次忍着痛说道。

“可是......”

“听话，叶无，一刀毙命，给我来个痛快的死法。”

“一刀毙命......”叶无失了神，喃喃到。

叶无的思绪被拉回九年前。

“叶无，快点，一刀毙命！”比叶无高一个头的大黑手中拿着一把破旧的小刀，手上沾满了鲜红的鲜血。

“可是，我下不去手......”叶无也拿着一把破旧的小刀，向后退了几步。

“别磨磨蹭蹭了，叶无。杀只乌鸦都这么慢。”大黑嚷嚷道。他们手中的小刀是大黑和叶无从垃圾堆里面捡的。是大黑非要拉着叶无去杀几只乌鸦，他要教叶无防身的技巧，顺便用火烤了这几只乌鸦吃——虽然吃乌鸦肉不卫生，但他们真的没东西吃了，大黑说乌鸦烤了之后里面的毒就少了，而且他们这些下层人民中的孤儿都是随时有个意外就死了，活过童年就很幸运了，也不管这些卫不卫生了。大黑认为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必须要会一些防身的本领，在生死关头，甚至要杀人。

“听话，叶无，一刀毙命！”

叶无闭上眼睛，手起刀落，一刀扎在乌鸦的身上，乌鸦血流不止。

叶无拿起小刀，手起刀落，小刀却是停在大黑的身前，不再向前了。

“叶无，你做得真棒，一定不要手软！”“叶无，你在干什么，不要手软！”

两段本不属于同一时空的话语重叠在了一起，叶无脸上的两行清泪流的越流越多——在他的人生中，他没有为几个人所哭泣，即使收到欺负，他也默不作声。因为他知道，那些欺负他的人不值得他哭泣。

泪水不断地流了下来，“滴答滴答”，泪水落在地上，与叶无的汗水，血水以及乌黑的雨水交织在一起。

谁曾注意，叶无身上的那破坏表的最右一根的指针竟是动了一下。

叶无握紧小刀，闭上眼睛，手起刀落。

大黑的眼中浮现出欣慰的眼神。

刀扎进了大黑的脾脏里面，他用最后的力气说道：“叶无，干得不错，死，也是对我的一种解脱。”

大黑的腹部破了一个的洞，如同一个红酒桶被刺破了一个洞，里面的红酒全部流了出来。可是，这是红酒桶破了吗？这流的是红酒吗？不是，这是叶无从小唯一的朋友大黑的身体，这是大黑的鲜血！

叶无闭上了眼睛，收起了小刀，退后了几步，不敢再看大黑。

“叶无啊，你还是手软了一点啊，一刀毙命，要的是毫不手软，可是刚刚你还是迟疑了，接下来看我的吧。”大黑竟是没有死，虚弱地说道。

“你这畜生，真当你黑爷是吃素的？”大黑猛地一喝，竟是挣脱了粘液怪的控制，用嘴叼起还未被粘液怪所腐蚀的上衣口袋中的小刀——那是和叶无一起捡的那把，大黑也保存至今。那小刀甚是锋利，割伤了大黑的嘴角，鲜血再次流了出来。大黑叼着着小刀想要再次刺向脾脏，可他发现自己好像把头低到最低也没能让小刀够到脾脏，于是他对叶无说道：“叶无，看好了，一击毙命！”

大黑用牙关咬紧小刀，刺向自己的心脏。血，溢了出来，可大黑还是没有死。那是因为大黑是用嘴咬住刀刺的，难免有些偏差

“呵呵，错误示例。再来一次！”大黑忍着痛苦说道。大黑现在已经极度痛苦了，他的身体不仅在不断地受着腐蚀之痛，身上还有脾脏和心脏附近两处伤口，但他还是咬咬牙，再次用嘴叼着小刀刺着自己的心脏。

血，再次地喷了出来。大黑知道，他已经撑不住了，巨大的痛苦使他即将昏迷，他很像昏昏入睡，但他知道，他不能放弃，因为他还有重要的人要守护！活得不好，死去，也必须做出点作用啊！

“叶无，如果不能一刀毙命的话，那就多砍几刀，只要打败眼前的敌人就好了。一刀不中，就继续刺，在杀死别人之前收刀，是一种耻辱！砍不死别人而收刀并被别人反杀的是懦夫、废物；在砍死别人之前被别人砍死的是英雄、勇士！”大黑强忍着痛，笑着对叶无说。

“叶无，如果不能一刀毙命的话，那就多砍几刀，只要打败眼前的敌人就好了。一刀不中，就继续刺，在杀死别人之前收刀，是一种耻辱！砍不死别人而收刀并被别人反杀的是懦夫、废物；在砍死别人之前被别人砍死的是英雄、勇士！”大黑叹了口气，摸摸叶无的头。“集中注意力，杀了那只乌鸦！”

“来吧，再试一次！”

“来吧，再试一次！”

幼小的叶无拿着小刀，刺进了乌鸦的腹部，鲜血洒溢了出来。

“朋友，不是乌鸦。这次，你该怎么办呢？”一个穿着古代服装的小男孩坐在一个漂在长河上的小舟上，看起来像是一个古代人。他拿着钓鱼竿，坐在小舟上悠然的垂钓，这钓鱼杆十分简陋，令人惊奇的是钓鱼竿上竟是没有鱼饵。小舟前面的，是无尽的长河，小舟后面的，也是无尽的长河。谁也不知道小舟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这无尽长河中流的，谁也不知道这小舟已经漂了多久了，没有人知道小舟还要漂多久，更没人知道小孩的钓杆到底能不能钓上鱼。

叶无抱着头，十分痛苦，两段本不属于同一时空的话语重叠在了一起，他看着眼前的景像，一会儿看到的是浑身是血的大黑，一会儿看到的是一只乌鸦，还有少年时的大黑还在旁边说话。

那破坏表的最右一根的指针竟是再次动了一下。

“过去，现实......我，又能做什么？”叶无喃喃道。“我，能减轻大黑的痛苦。大黑，我动手了。”

叶无再次拔出了小刀，他冲向大黑，耳边徘徊着少时的大黑尚还稚嫩的声音：“一刀毙命！”“对，一刀毙命，我不想再看到大黑承受这痛苦了！”

“擦。”小刀再次刺进了大黑的脾脏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