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科一般很少有患者,这句话不假。
但就算有,那必定也是疑难杂症,皆是四处求医之后,没有办法之人才会前来求助。
这对母子便是其中两位。
“死?你特么才死呢!你到底会不会看病!
我告诉你,你们院长李成天我都认识,再乱吠,小心我让他开除你!”
妇人听到刘博文的话,瞬间就炸了,脸色通红地狂骂起来。
“还有你们几个,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小孩子没见过吗?要是没见过,让你们的妈再给你们生一个!
一群白痴!”
说罢,周围的中医师随即回到自己的座位,不敢再围观,低着头,假意没听到。
“爸爸,哥哥好白啊,比允儿都白。”
元生也不敢插话,一直掩藏着自己的女儿,可没想到一向不多言的她,竟然凭空来了这么一句,瞬间他都觉得自己汗毛立了起来,估计自己要倒大霉了。
“艹,哪里来小屁孩,还和我儿子比,你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就你那德行,和牲口有什么区别?”
“爸爸,我怕。”
女孩听到妇人言辞激烈,知道自己多嘴了,连忙用衣服挡住自己的小脸,躲藏起来。
“你再说一遍。”
元生一向沉稳,但那只限于平时,而女儿就是他的逆鳞,谁敢说她不是,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怎么,不对吗?难道你还能打我不成!
我就不信,医生敢打人!
快来看啊,医生打人啦!”
快来看啊!”
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
一时间,门外准备看病的患者们,听到叫喊生,几乎全拥了进来。
让平时冷清的中医科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元生本来正想发怒,可没想到她会如此不讲理,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揽着女儿,躲在主任的身后。
“吴姨,你别这样,大家都看着呢,这里是医院。”
于晓冉顿时觉得有些后悔,后悔把这个泼妇带到医院,更重要,还是自己工作的医院。
“怕什么,医院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我骂的就是医院!
就你们这医术,还敢枉称医生,我看叫骗子还差不多!”
“够了!”
一直隐忍不言的刘博文终于发飙了。
接着,只听“咣”一声,狠狠地砸来下桌子,“刷”地一下站起身来,大吼道。
“滚!”
“我艹,敢骂我,今天老娘还就不走了!
大家快来看啊!
这个庸医不会看病,还骂人!
各位评评理,到底是谁在理!
我就不信,还就没有王法了!”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顿时打得全场皆蒙,毕竟,他们都是医生,又不是耍赖高手,根本不会与之争辩,何谈抵挡了。
“是啊,是啊,医生还骂人,真没素质!”
“可不是嘛,我早就听说中医科不怎么样,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得了,咱还是别说了,你看那个主任好像都要气疯了。
要是一会叫保安,还得把咱们撵出去。
咱还是闭嘴吧,看热闹,看热闹。”
……
围观的人群交头接耳,竟然真的站到了妇女的一方。
“吴姨,我求你了,你别这样,孩子还有病呢,咱们先看病,不好吗?” “有病?我特么不知道有病吗? 可医生能顶个屁用,我已经花了几百万了,结果全是一堆废纸! 不信你看!” 说罢,女人从挎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医学报告单子,看样子,确实做足了全面检查。 她的话,顿时引起无数病患的共鸣,现在的医生,没有仪器根本不会看病,基本全靠检查说话,有没有问题,先从头到脚,查一边再说。 最后,病,看没看明白不知道,钱,却花了不少,这就是仪器引领的现代医学所带来的弊端。 刘博文见到她扔出的那些医学单子也是一愣,脾气瞬间也没了,因为她说的也没错,所有医院基本都是这样。 也正因为如此,中医不需要太多的辅助检查收入,才得不到医院的重视,这便导致了如今中医的日渐衰落。 “妈妈,我们走吧,不看病了,豪儿想吃冰淇淋。” “峰儿,呜呜呜呜,妈妈没用,妈妈治不好你。” 妇人突然的情绪转变,瞬间让在场的人,心痛不已,母亲护儿乃人之常情,虽然她的做法过激了点,但也可以理解。 “夫人,刚才是我言重了,实在对不起,在这,我给您道歉了。” 刘博文作为心怀仁术的老中医,素质就是不一样,他的这份谦恭随即得到了其他人的赞许,元生躲在身后,一样深受其感染。 他觉得,作为一名医生,不但医术高超,情商更要绝然,而这一点,他确实需要与这位中医主任好好学习。 “唉,刚才也是我鲁莽了,希望你也不要见怪! 我主要也是担心豪儿,看着他一天天受尽病痛折磨,我这做妈的,能不急嘛!” “是,是夫人说的是,在下也是刚才心急,妄下断言,实在是无能的表现,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刘博文一下站了起来,深深地给两人鞠了一躬。 “主任,孩子到底什么病,就没什么法子吗?” 于晓冉见气氛缓解了,便马上切入正题,毕竟,人是她带来的,总得有个说法吧。 “这……” 刘博文欲言又止,似乎不知该从何说起。 “没事,你说吧,我受得了,反正最难听的都已经听到了,也不差再多补一刀了。” 女人的话听着有理,可还是有点埋怨的味道,但这次,刘博文竟然没有生气,而是端正了一**体,背着手,大声道。 “中医讲阴阳,万物分阴阳,人,当然也分阴阳,而你孩儿的体内,我几乎感受不到丝毫的阳气,只有阴气在默默运转。 长此下去,必然性命不保!” 说到最后,刘博文又瞅了眼男孩,语气十分肯定。 “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这句问话,几乎是从每个人口里传出来的,面对生命,每个人的担心都是一样的。 “关键是,我都没有见过此病症,所以,确实没有。” 刘博文也不想打击她,但事实如此,凭借着他三十年的中医临床经验,生死之事,他可不会胡乱断言。 更何况,他刚才也暼了眼桌上的医学报告,上面使用的基本都是激素类,说明也无药可医,他这才如此笃定,没有迟疑。 “唉,我就知道。 既然这样,实不相瞒,其实,我已经带着豪儿寻遍了几乎九州内外所有的各大医院,专家教授也不知看了多少,他们告诉我的结果和你如出一辙。” 说到这,她特意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口气,似乎心里下了什么决定。 “豪儿的命只剩下三天了。” 三天? 天啊!在场的人接连发出惊呼,同时,纷纷瞅向那可怜的男孩,一时间,满目怜惜,悲痛不已。 而诊室内的医生们也在翻看完所有医学报告后,皆垂下了头,默不作声,似乎表示确实无能为力。 良久,妇人擦干了眼泪,心知再留在此处也是无用,便想带着儿子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刘博文身后的方向传来一个的声音。 “主任,我想试试,可以给个机会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