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南正阳
托妇人的福,林枫生平第一次进了警察局。
既是这个林枫的第一次,也是那个林枫的第一次。
警局内身着统一淡蓝色制服的人们来来回回地忙碌工作,让林枫初步认识到了这个世界体制内的工作形式。
只是录个口供,林枫并没有耽搁太久,从警局出来后,他就二话不说直奔最后一栋选中的房子。
至于那个项姓妇人,林枫没有去问,也懒得去问,因为他若想知道,那就迟早会知道。
剩下那栋城中小院,整体上没有之前那栋完好,看上去多少有点破旧,但好歹还是很干净的,而且修炼之人对这些俗事本就不会太在意,他们所在乎的,只有修炼本身罢了。
当然,林枫对八千八一月的房租还是有点在意的。
此时,林枫独坐于院子的客厅当中,因为家具都是齐全的,他只需要略微打扫一下,就可以入住。
他不禁将头转向窗外,看见院子里不过只有几棵早已枯死的小树幼苗。
因为江夏一中是走读,所以以后他每次放学都可以来这处小院,能为自己省下很多时间用来修炼。
至于要用什么理由告诉爸妈,在这方面早已是老手的他可根本没有担心过。
他盘坐在大沙发上,思绪从放空到渐渐集中,又从集中到慢慢放空,任由灵气在体内穿梭流淌。
这是林枫独想出来的一种修炼方式。
众所周知,修炼都讲究思绪完全的集中,这样才能时刻注意自己身体可能出现的异变,或是才能有大毅力突破瓶颈。
但林枫却讲究一个顺其自然,什么都不去想,什么也不去纠结,甚至包括破境。
因为他相信,既然灵气被自己吸入体内,那就与自己成为了一体,灵气是不会背叛自己的。他把灵气也当成了一种有生命力的生物,如果自己能够破境了,灵气自然会选择让他破镜,他自己所要做的只不过让这一切发生得更加自然。
当然,这里说的灵气自然会选择让他破镜不是说灵气让他破镜他便能破镜,而是指他发现了破镜的契机,因为破镜还是得靠自己去完成的,但他却不用担心强行破镜导致的失控或者走火入魔。
而且,他相信将自己与灵气放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灵气也必然会在某些时候让自己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这种修炼方式听起来十分荒诞,可林枫当初将他这个想法告诉自己的师尊逍遥子时,这位逍遥宗的掌教竟然没有说错与对,只是不停地抚须而笑。
而现在,林枫甚至没有刻意地催动体内的灵气,但那头玄武虚影仍是缓缓浮现在他的背后,略显茫然地看了眼四周。
当发现原来是换了个环境后,它兴奋仰天长啸了几下,虽然没有声音,但那气势,还是很足的。
这次甚至不需要林枫主动手掐印诀,玄武虚影便张开它那深渊般的巨嘴,灵气疯狂地涌了过去,行程一道旋涡,林枫很快就感觉到,这客厅里的灵气,已经被它一口气吸了个干净。
“这只是一头玄武,不是饕鬄,怎么这么能吃?而且我的实力还这么低,这要等到以后如何能够养得起?”
玄武虚影吞噬灵气的范围很快就扩散到了院子里,林枫愈发觉得等自己实力越来越强,或者凝出了青龙、朱雀和白虎,凑齐四种神兽,到时候它们岂不是得为了抢食灵气而打起来?
“难倒以往逍遥宗的前辈没有谁将《四象功》修至大成,就是因为养不起四头灵兽?”
林枫这样想到,可又很快自己否定了自己,因为如果说地球上的灵气不足以将《四象功》修至大成那他还可以理解,可他前世所在的逍遥宗却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作为整个世间最数一数二的大宗门,那里的灵气浓厚程度如果不亲自去感受一下,那绝对是无法想象出来的。
“看来《四象功》的瓶颈极有可能出现在修炼后期啊。”林枫很快就做出了判断,因为他目前修炼这门功法还是顺风顺水的,不像是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然而就在林枫思考的这一小会,整个城中小院的灵气也已经全部被玄武虚影吸收完毕,然而它还犹不满足,于是院子外那条街巷之上的灵气也慢慢沸腾开来,如果这时只要有一名实力达到虚境的武者出现,必然会发现空气中的异变。
林枫有些无奈,连忙制止了玄武虚影的行动,虽然他知道江夏市里能够威胁到他的武者不多,但这个世界上必然还是有着一些真正的强者的,他可还没有做好直面他们的打算。
就算林枫有着身位一名天人境强者的骄傲,但这个时候他虎落平阳,万事也得做足了准备不是?
玄武虚影这次倒没有发脾气,似乎知道了林枫为了它能够尽可能地吸收更多的灵气下足了功夫,于是抬起一只大爪子在林枫头上抓了抓,然后渐渐消失。
“呼~”林枫长长呼出一口气,感叹着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修炼起来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他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时间也不早了,得赶紧回到江南景园,然后摆出一副自己一整天都在废寝忘食学习的样子。
......
京都,南家名下的别墅区内。
之所以说“名下”二字,是因为这里整个园区内的所有别墅都是属于南家的。
是的,就是这么猛,南家自己出资建设,然后也不卖出去,只给自己家族成员住。
此时整个别墅区内最为中心的一栋,也是所有别墅里占地最大,恢宏大气的一栋,周围正站满了训练有素,荷枪实弹的护卫,几乎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小队,规格不可谓不高。
至于今日南家为何启动了如此高规格的安保,理由很简单,因为今日无论嫡系旁系,所有能够被称为少爷小姐、老爷太太的人都来到这栋中央别墅内。
足足百人。
当然,他们中大部分人都只是在别墅外的巨大花园内等着,表面上面容凝重,可实际上却人人手捧香槟杯,闲庭几步便有摆盘精美的甜点,就好像此时屋内发生的事与他们没有关系一般。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想缓解一下没有资格进入别墅内的尴尬罢了。
别墅内的客厅,九米的挑空,巨大的水晶吊灯,十余人略显空旷地站于客厅的各处。
或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或与身边人低语几句,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花园上人们不同的表情。
但他们不时都会做出同一个动作,就是朝楼上的某间房间看上一眼,眼中神色不尽相同。
二楼主卧门外,唐洮独自一人站在这里,将楼下那些家族成员的表情尽收眼底,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主卧内,两米的席梦思大床摆在房间的中央,几道人影坐于大床的不远处,眼神忧虑地看着床上躺着的那道人影。
那是一位满头灰白的老人,此时正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嘴里念叨着些没有谁听得懂的呓语。
这人正是南家老祖,南殷姑娘的曾祖父南正阳。
南家世代从军,老祖南正阳曾是统领一支大军的都督,其子南信也是少年英雄,年纪轻轻便晋升为将,在当时的京都可谓是风头无两。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南信在之后对外的一场大战中战死,只留下两个尚且年幼的儿子,一人名为南宏,一人名为南鹏。
等到南正阳从都督位上退下,阳国念其功勋,给予了与南家这么多年的为国效力相匹配的地位,之后南家二子长成,长子南宏成为了南家家主,打理南家这份大家业,并让南家成功进入了商界,次子南鹏则延续祖宗传统进入了军队,如今已是一名不大不小的军官。
而南殷作为南宏的小女儿,还有两个哥哥,从她出生那天起,她便深受南正阳,南家二子与他两位哥哥的宠爱,是整个南家都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只是南殷好像除了在她曾祖父面前会有些笑脸,在别人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而现在,南殷看着躺在床上的南正阳,眼眶泛红,上前两步,想要握住自己曾祖父的手。
南宏伸出手,拦在南殷的身前,对着转过头来的女儿摇了摇头:
“小殷,你曾祖父如今神志不清,有些时候甚至会突然暴起伤人,连你叔叔都不敢靠他太近....”
一旁的南鹏脸色黯淡地点了点头。
可是南殷只是轻轻瞥了眼自己的叔叔,然后避开父亲的手,走到床边,伸手直接握住了南正阳的手。
南宏看着这一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目光呆滞的南正阳似有感应,微微侧过头,看见两眼泛红的南殷,无神的双眼竟然恢复了一些清明。
南正阳的喉咙剧烈翻滚了几下,发出了几声痛苦的咕咕声后,终于艰难开口说道:
“殷...小殷。”
顿时,南殷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地夺眶而出,握着曾祖父的手都不自觉重了几分。
不远处的一众南家核心成员看着这一幕,都不胜唏嘘。
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南殷有些颤抖地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符箓,对南正阳轻声道:
“爷爷,您等我一下。”
南正阳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仿佛他是努力维持着这一刻的清明一般,下一秒就会重新神志不清下去。 身后的南宏这次终于没忍住,开口道: “小殷...” 虽然他们之前也听说了南殷在江夏的遭遇,知道她遇见了一位极强的武者,但是南殷带回来治疗自家老祖的“方法”,他们可是真心不敢苟同。 南家在很多事情上都可以让南殷去任性,但在今日这件事上,却不得不三思再三思。 毕竟南正阳对于他们整个南家,都太过重要了。 南殷知道他们要说什么,这种话在她进入这间房间之前,这些人已经说过太多遍了。 南殷只是看着自己的曾祖,强行露出一抹微笑:“我相信我自己,爷爷也相信我,就够了。” 南宏便不再多说,毕竟他们在此之前也试过了无数办法,全都只是无功而返。 南殷将手中那道宁神符贴在南正阳的额头上,而南正阳也闭上了眼睛。 南殷重重吐出一口气,手中印诀转换间,贝齿轻启: “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吾逍遥也!” “吾逍遥敕令,启!” 启字刚落,所有人便惊奇地见到,那道符箓连带着符箓上的咒文一起,化为了一道青烟,从南正阳的口鼻处进入了他的体内。 整个房间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的老祖。 “啊!” 南正阳痛苦的喊声突兀地响起,带着一股强大的灵气波动散开。 门外的唐洮立刻破门而入,与南鹏一起立于众人身前,联手抵挡住这强大的灵气涟漪。 片刻后,房间的窗户尽数破碎,各种名贵瓷器摔碎在地,唐洮和南鹏也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之上,各自吐出几口鲜血。 好在护住了房间内的其他人。 南殷绝望地看着南正阳,以为自己害死了曾祖。 然而这时,喊声戛然而止,南正阳猛地吐出了一口黑血,然后剧烈地咳嗽。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下。 客厅和花园内的南家成员也注意到了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全都齐齐望向了二楼的那间主卧。 一排排安保小队进入花园,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一切。 二楼主卧内,南正阳已经从床上起身,抬手拍了拍自己皱纹成山的额头,然后走到了那群惊魂未定的家族核心成员面前,对着南殷笑道: \"小殷,这次爷爷多谢你了。\" 南殷瞬间泪眼朦胧,自幼性子清冷的他,会有这副样子并不多见。 南正阳抬手拍了拍南殷的脑袋。 没白疼这个孙女。 ………… 在宁神符化为青烟的同时,某处不知何时何地的神秘空间内,一道惊疑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咦,老夫竟然看不清那个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