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一定要狠狠地查,一直查到他哭为止!……我就不信刘天明屁股上一点屎都没有!……只要查出一点问题来,就立马毫不客气地撸了他!”秦春狠狠地说着,脸色阴沉的能拧出水来。
陆强在一旁暗自直流冷汗,他总算明白了啥叫政治斗争,这才多咱的功夫,刘天明的际遇就来了个大转变,从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天元分局局长变成了有可能的阶下囚。
当官的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纪委的人调查,只要被纪委一调查,***会结束政治生命,成为阶下囚,随后锒铛入狱。现在当官的就没有几个屁股是完全干净的,真要是铁了心想查一个人,没问题也能给你查出问题来。
可以说,在刘天明挂上电话的那一刻,就标志着刘天明帽儿街派出所所长这个位子是做到头了。在为刘天明默哀的同时,陆强也做好了小心,生怕一个不慎重蹈刘天明的覆辙。
不知道已经发生了变故的秦玉,还想着阻止刑警队大队人马前往帽儿街派出所,他来到袁木的办公室,刚提了个头,就被秦春冷声打断他继续说下去,说这件事他和袁木都知道,是他们同意的。
“啊?!——”
秦玉张大嘴,吃惊不已。秦春似乎没看到秦玉的惊讶,淡声道:“秦玉同志,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表面那么简单!——如果你觉得这件事刑警队和马琳做的有什么不对,或者是袁局和我的决定有问题,你大可以去和郑书记反应!……出去吧!”
“是,我知道了!……”
秦玉唯唯诺诺,敬了个礼,一肚子不解地离开了袁木的办公室。他不明白自己的亲叔叔为何会这么对待自己,心里很是委屈,不过,委屈是委屈,他还是觉得袁木和秦春让刑警队这么多人前往帽儿街派出所有失偏颇。
刑警队引渡两名嫌犯的动静大张旗鼓未免有些过于兴师动众,会在基层与市局之间造成矛盾,越想越觉得不妥的他最终还是敲响了党委书记郑正宏的门,把这件事情如实汇报给了郑正宏。
马琳被调回刑警队恢复原职的事情他并不知道,而马琳回到刑警队的时候他正好去了厕所,所以压根儿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当是马琳在执行任务时受了憋气来找刑警队昔日的队友帮忙为自己出口气,这才带人去帽儿街派出所,所以极力反对。
秦玉平时和刑警队员们之间并无过多的交流,纯粹是工作上的应付,故而在刑警队里,大家基本上对他是敬而远之,自然没人理会他,更懒得和他解释,直接将他无视掉,大队人马就这样大模大样地开出了市局。
被蒙在鼓里的秦玉还不自知,又气又急,这才第一时间想着向上反映,结果换来的是秦春不冷不淡的态度。他更不知道就因为自己的执着真的去了郑正生办公室,引来的是他叔叔秦春更大的反感与愤怒。
“吃里扒外的东西,还真的过去了!”
这一下,秦春脸色更加阴沉,袁木脸上虽然也不好看,却没秦春表现的这么明显。看到此情形,陆强赶紧识趣地把自己前来的目的说清楚,汇报完之后匆忙告辞,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弄不好两位领导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会发到他头上,到那时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可就不妙了。
陆强走后,袁木把最后两根香烟递给秦春一根,剩下的一根叼在了自己嘴里,却没点燃:“老秦啊,现在可是没有外人了,有些事情该断则断,否则的话,该断不断,必受其乱啊!——秦玉同志就是最好的例子,现在他和老郑可是走的越来越近了,再这样下去,老郑的阵营怕是又要多出一员大将啊!……”
秦春把手里的香烟屁股狠狠摁在烟灰缸里,沉默了片刻,点点头:“老袁,别的话不说,对咱们不利的苗头,在萌芽状态就得掐灭,否则的话,一旦发芽成长起来,那可就不好收拾了。秦玉的事情我会好生安排的,正好山河镇基层派出所缺一个正编的副指导员,就让他过去吧!”
“老秦,你这可是把他降级发配充军了啊,再怎么说那秦玉也是你的亲侄子,就算是外调也要平调过去才行!……”袁木把玩着手里的香烟,淡声道:“小秦只是一时的冲动,没有看清形势,这才会被郑正宏蒙蔽,加入郑的阵营!——于公,他是刑警队的指导员;于私,他是你的亲侄子!……所以,不管是于公于私我们都要尽量争取小秦到我们这边来,这才是上上之策!这样吧,对小秦同志就小惩为戒,如果刘天明真的查出什么问题来,到那时就让小秦抵刘天明的位子;刘天明若是没问题,而其他基层派出所又暂无空缺,再让他补山河镇的空缺吧!”
“哼,便宜这小子了,以我的脾气,就该让这小子远远地发配到偏远地区受罪去,眼不见心不烦!……”秦春点着火,用力的吸了一口香烟,徐徐从鼻子里喷出两道长长的青烟。
这时,袁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点着了香烟,悠然道:“老秦,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快把马琳调回来吗?”
“这还用说?当初郑正宏力逼马琳离开刑警队,丝毫不给老马和木书记面子,可见马琳与老马父女俩对郑正宏都不会有好脸子的,最主要是,他和木书记作对就是因为自觉着抱住了易老头的大腿,所以才会这么心理膨胀,执意严惩马琳为易家那个败家子出气。作为一个空降下来的书记,为了自保,郑正宏肯定会左右逢源,到处拉拢靠山,所以这时候你把马琳再弄回来,就是要存心给郑正宏添堵!……哈哈,老伙计,你这步棋下的高啊!”秦春意味深长地望着袁木。
“哈哈哈,知我者,汝也!”
袁木大笑着用力一拍秦春的肩膀,猝不及防的秦春直咧嘴:“好家伙,你倒轻点,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比不上当年了,你这老东西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手劲还这么大,真是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吃伟哥吃多了!……”
“滚,老不正经的死老鬼!”袁木翻了个白眼,笑骂道:“老东西,咱哥俩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一起扛过枪,一起下过乡,一起泡过妞,一起站过岗,你什么时候见我吃过那玩意,是你自己缺乏锻炼好不好?”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不过,老伙计,对付郑正宏可是要尽快,不然真要被他坐稳了位子,到那时想再动他可就难了!”秦春道。
“放心,现在马琳回来了,这老小子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袁木的话让秦春的心顿时落进了肚子里,是啊,得罪了马琳,尤其是马琳那当政法委书记的干老子,还有看着郑正宏不爽的马玉森,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郑正宏,这是必然的。再加上郑正宏还有他们这两个政敌,郑正宏的好日子还真就算是到头了,搬倒郑正宏已经为时不远,到那时,郑正宏一完蛋,那么元全市警局才能真正被他们掌控在手里。
“幸好我们还有马琳这张王牌!……”秦春呢喃着,随后两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相视而笑。
局里,袁木和秦春策划着阳谋,另一边,郑正宏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盘算着。他知道,自己这回是彻底把马琳给得罪了,甚至就连马琳的老子马玉森都给得罪了,更别说还驳了顶头上司政法委书记木岗的面子。
作为空降过来的一把手,郑正宏肯定不入局里另外两个大佬袁木和秦春的眼,所以两方人马借助马琳事件展开了明里暗里的较量。易若中作为元全市首富和四大豪门之首易家的小少爷,实际上只不过是个纨绔子弟,被马琳揍了也就揍了,更何况这货也确实欠揍,还差点坏了局里的一次行动,暴露马琳的卧底身份,所以忍无可忍的马琳在行动结束后毫不客气地狠狠问候了易若中一番。
易若中不可怕,可怕的是易家,易家几乎把控了整个元全市的主要经济命脉,垄断了元全市一半以上的经济,并且易家不光在元全市是王者,在省里也有着强大的后盾与关系,可以说易家稍有动作,元全市的经济就会遭到波动。
作为易家的脸面,易家绝对不能容忍一个区区小刑警不给易家面子,所以被易家支持的郑正宏自然要为易家出气,把马琳贬到了110巡警大队。没想到这才几天的功夫,袁木竟然背着他又把马琳给弄了回来,摆明了是给他难看,让郑正宏心里如同吞了一只死苍蝇那般难受。
郑正宏悻悻地关上窗户,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这个号码,自然是易家的。
大佬们在局里如何勾心斗角,心大的马琳才没那个心思去管那么多,而是带着大队人马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到了帽儿街派出所,把移交令一亮,刘天明心里再怎么窝火,也只能干憋着,眼巴巴地看着到嘴的肥肉又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