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哥,他们又来了,你赶紧从后院翻墙跑吧!”
宿醉之后的陈冬青,好不容易强打起精神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灰白麻布衣服的女人。
“不跑的话会被他们打死的。”
这个女人20出头的样子,长的清纯秀丽,鹅蛋脸,柳叶眉,樱桃小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焦急关切的看着陈冬青。
这人是谁?感觉好熟悉,可是陈冬青好像搜寻遍脑海,也没有想出来这人是谁?
眼见陈冬青呆愣在哪里,杨小霞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又摇晃了几下陈冬青的脑袋,“冬青哥,毛贵他们又来要债了,我看后院没人,你赶紧从后院跑吧,不跑被他们抓住的话真的会……”
毛贵?要债?
毛贵不是早就被自己送进监狱去了么?怎么还会来要债?
“毛贵越狱了?”陈冬青还没有弄清楚什么状况,“还有你是谁?”
面前的女人立刻羞愤的涨红了脸,“冬青哥,我是咱孩小乖的妈。毛贵越狱的是什么?”
小乖妈妈,瞬间陈冬青就想起来了。再看看四周,这不是那印象中最为深刻的农村自建房么?
还有前面的那个桌子上摆着的梳妆镜,是自己结婚的时候,花了一百二十块钱托人从省城买回来送给媳妇的。
可那都几十年前过去了啊,可面前这似乎就是妻子那陌生又熟悉的面庞……
“小霞。”
陈冬青就试探着想要抱上去,可是却被杨小霞一下子推开了。
“冬青哥,你干什么呢?毛贵就在下面,你赶紧跑吧!不然他们会打死你的。”
毛贵来催债?看来是回到了1987年6月22日这一天了。
这一天陈冬青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上一世就是从这一天开始,老娘投河,自己入狱,妻子劳累而死。
而女儿,女儿她不认我。
陈冬青最后的记忆是,自己本来是去参加女儿小乖的婚礼的,可是到达了酒店之后,却被小乖让保安赶了出来,说一辈子都不会认自己这个父亲。
这一切,都是从这一天开始。
这一天已经深深地烙进了陈冬青的骨髓里,就算两世为人也绝对不会忘记。
上一世的时候,也是这一年,陈冬青与黄四儿合伙凑了一笔钱开了一家罐头制造厂,生意本来很不错。可是却抢占了县里荣誉食品厂的生意,荣誉食品厂的老总李荣誉收买黄四儿,让黄四儿收购了一批烂水果之后,就带着厂子里所有的钱跑了。
陈冬青的厂子立刻陷入危机,偏偏此时,干运输的毛贵带人来催要罐头和原材料的运输费用了。
陈冬青清楚地记得,就是现在这一天,毛贵带人来了之后,自己从后院翻墙跑了。后来毛贵弄开了自己家门。
不但把自己的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搬空了,自己老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却被毛贵一脚踹开,说什么老不死的还不了钱就去死。
老娘章桂花真受不了这委屈,下午的时候就投了河。
毛贵却还不罢休,晚上又带人把陈冬青的厂子给砸了,陈冬青彻底失去了翻身的希望。
后来陈冬青因为欠钱进了大狱,杨小霞去黑煤窑上拉砖给陈冬青还债。
陈冬青出狱了,杨小霞死了,活活累死的。
而小乖自此也跟着姥姥长大,在姥姥的教育之下,尽管后来陈冬青万贯家财还把毛贵也送进去了,可是女儿却怎么都不肯和陈冬青相认。
毛贵、黄四儿、李荣誉,这次我陈冬青可不会任由你们拿捏。
·······
“冬青哥,你怎么了?你赶紧走吧。”
杨小霞也有些着急地开始催促,万一真的让毛贵等人进来,夺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到时候不知道毛贵会做出什么事情。
“走?小霞,我走了你们娘俩怎么办?”
陈冬青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小霞~\t”
这一声喊得有点陌生,但是陈冬青喊得十分亲切,“小霞,放心吧,我下去看看。”
陈冬青从房间里面堂屋里面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冲天辫,正在安静的对付手里的罐头。
陈冬青瞬间升起一种巨大的满足感,这就是我的女儿。
血缘上的联系促使陈冬青抱起这个才三岁的小姑娘,忍不住就在那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上去。
小姑娘极为抗拒,一边挥舞着小手,一边咿咿呀呀,“呀……爸…爸,胡子……扎扎,坏粑粑……”
虽然被嫌弃,但是陈冬青十分满足,和亲生女儿亲近的感觉真好,可是外面却有人在破坏这种温馨,陈冬青也就小心翼翼地将小乖放下。
“小霞,看好小乖,不用怕,有我在。”
杨小霞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十分安心。
陈冬青下楼之后,家里早已鸡飞狗跳,老爹陈光和老弟陈东阳正对着门和毛贵他们对峙,老娘也在一旁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着好话。
可是门那一头的毛贵,却丝毫不给机会,“老不死的,快开门。陈老二欠了老子的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们两老不死的,再不开门,别怪老子点了你们的房子。”
陈冬青也不含糊,直接在院子里切猪菜的案板上,抽出菜刀来到门前,“爹,娘,东阳,你们把门打开,我来处理。”
三人还在犹豫,外面的毛贵却是大喊了起来,“陈老二,我还以为你跑了呢?原来在家啊,这下子好了,冤有头债有主,赶紧出来。”
陈冬青给了一个坚定的眼神,门迅速地打开了,毛贵顿时大喜,就要带人往里面冲,可是眼睛顿时被一阵闪闪亮的东西一闪。
是陈冬青手里明晃晃的菜刀。
毛贵顿时止步,虽然恐惧但还是厉声道,“陈冬青,你要干什么?你这是犯罪!”
“干什么?还钱啊。”陈冬青晃了晃手里的菜刀,“你不是来要钱的么?进来啊!”
外面毛贵带过来的三五个人此时看到陈冬青手里的刀,也不敢轻举妄动,而村里的村民早已围观了好几层,对着陈冬青指指点点。
“陈老二,说破大天去,也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以为你拿了把刀,我就怕了你。”,毛贵此刻也不怂,伸着脖子过来,“有本事,你就朝着这儿砍,那我还算你是个真爷们儿。”
他不信陈冬青真敢,这小子还有一刚二十娇妻,还有一个女儿,真的敢下刀?
被拉去打靶的话,那可就是老婆别人疼,孩子别人打。
陈冬青看着伸过来的脖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悄悄过去说了什么,顿时毛贵双腿不断地颤抖,冷汗直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