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发生的事情，姜凡自认自己已经隐藏好了所有的情绪，除了给周元的作为加了点儿料，姜凡全程就像个纪录片解说员，声音都不带起伏的那种。

那姚启贤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的？

难道他有读心术？透视眼？都市异能者？

姜凡眯起眼睛，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驱逐出了脑海。

姚启贤把姜凡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站起身，手里拿着滚烫的茶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姚启贤手中的茶杯升腾起氤氲的气息，这一刻，姚启贤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满是故事的沧桑老男人。

“小凡，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姜凡点了点头，旋即意识到背对自己的姚启贤看不到自己点头，便开口道：“小子洗耳恭听。”

姚启贤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眼中浮现出无尽的追忆之色，他叹了口气，说出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二十三年前，我大学毕业，出来以后怀着一腔热血，不想给别人打工，于是我走上了自己创业的路。但社会给了我一记重拳，三年来，我一事无成。幸运的是，我的女朋友一直在我身边，不离不弃。两年后，我的生意稍有起色，我就向她求婚了，她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我的妻子。”

“也许是她有旺夫命，她嫁给我以后，我的生意不断做大，两年后，她怀孕了。但是，老天爷好像总喜欢捉弄人，不愿意看到世人幸福美满，我的妻子，她……她……”

姚启贤攥紧了拳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悲鸣，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才继续讲述起来。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下着很大的雨，很大很大，我的妻子难产。当时医生就问我，保大还是保小。我不知道怎么做决定，我怎么做得了决定！一边是我至爱的妻子，一边是我和她的爱情结晶，你说，我该怎么做决定！”

姚启贤握住茶杯的手越攥越紧，茶杯不堪重负，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缝。

“呼——也许是上天垂怜，一个穿着邋遢的老乞丐出现了。他告诉我，他能够保住我妻子的命，也能让我的孩子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界。但他还说，我的妻子命数已尽，即使强行续命，也只能再活三年。我当时只把他当成骗子，但是病急乱投医，我最后还是相信了那个老乞丐说的话。”

“我很庆幸自己当时的决定，老乞丐……不！老神仙果然保住了她们母女的平安，虽然我知道我的妻子只有三年的生命了，但对于这个结果，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后来，我极力邀请老神仙留下，可他只答应在我家住三天。三天后，老神仙离开，离开前还给我指点了迷津。如果不是老神仙的指点，你现在看到的姚氏集团，也许就不是姓姚了。”

“老神仙离开以后，我和我的妻女度过了我这一生最美好的三年。三年后，我的妻子离开了，她是带着笑容离开这个世界的。她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是说，‘老公，照顾好我们的女儿，这一辈子，我有你，有我们的孩子，我很幸福’。”

姚启贤的声音变得哽咽，浑浊的泪水滴落在茶杯里面，这个风光无限的姚氏集团掌权人，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思念妻子的老男人。

姚启贤说完最后一句话，便不再开口，姜凡也陷入了某种沉思当中，一时间，空气变得安静起来。

良久，姚启贤抹掉眼泪，脸上重新扬起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当中，带着藏不住的苦涩。姚启贤坐回到沙发上，重新给姜凡倒了一杯茶，看着陷入沉思的姜凡，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姜凡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姚启贤，斟酌半晌，道：“您说的那位老神仙，恐怕与我有些关系吧？”

姚启贤对姜凡的敏锐反应很是满意，点了点头，笑道：“不错。老神仙临走时，除了给我指点迷津，还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姜凡追问。

“十八年后，如果有一个叫姜凡的少年来找你，我想请你帮我照顾好他。”姚启贤缓缓地复述出了十八年前的这句话。

姜凡虎躯一震，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姚启贤，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震惊了。

姚启贤露出温和的笑容：“小凡，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讨好’你了吗？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老神仙的什么人，但我姚启贤岂是那种忘恩负义之辈！老神仙的嘱托，我十八年来从不敢忘，现在，我终于是等到你了啊！”

姚启贤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走到姜凡面前，拍着姜凡的肩膀，道：“小凡啊，以后你有任何需求，尽管告诉姚叔！哪怕是你要姚氏集团，姚叔也会把它完完整整地交到你手上！”

姜凡也站了起来，苦笑一声，道：“姚叔，您这就折煞小子了！”

“哈哈哈！这姚氏集团本来就是在老神仙的指点之下才创立起来的，现在不过是还给老神仙，有什么折煞不折煞的！”姚启贤笑容爽朗，没有半分虚伪和做作，这话说的确实是真心实意。

姜凡心中流过一股暖流，这一刻，他认可了姚启贤。

要知道，姚氏集团市值何止千亿，换位思考，要是姜凡站在姚启贤的位置，恐怕姜凡也做不到那么果断，说送人就送人，还是送给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除非是脑袋被驴踢了！

很明显，姚启贤的脑袋没有被驴踢，也没有被门夹，他是真心真意地说出这一番话的。

“对了，小凡你来临安，你的家人呢？住在哪儿？现在是在上学还是工作了？有什么地方需要姚叔帮忙吗？”姚启贤一口气问出好几个问题，关切之心跃然纸上。

人对姜凡好，姜凡也会对人好。

看着一脸真诚的姚启贤，姜凡自然也是以真心待人，回答道：“我是个孤儿，到处流浪，四海为家，工作什么的，呃……”

姜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到处流浪？四海为家？”姚启贤眼中浮现出心疼之色，他抓住姜凡的肩膀，语气坚定，“小凡，不管你以前吃了多少苦，以后有姚叔在，姚叔喝汤，你吃肉！既然你无处可去，那……”

“要不这样吧！”姚启贤眼前一亮，满脸的兴奋之色：“以后，姚叔就是你的家人！姚叔的家，就是你的家！”

这是要把姜凡带回家的意思啊！

姜凡心中一惊，但看到姚启贤眼中的真诚，他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实际上，姜凡并非是被姚启贤所感动才答应他的，而是那个死老头子说过，这次去临安，见到姚启贤以后，一切都听姚启贤的安排。姜凡虽然不喜欢那个死老头子，但对死老头子说的话，他从来都是无理由地执行的。

看到姜凡点头，姚启贤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好！好！今晚正好是家宴，姚叔带你一起回家，见见姚叔的家人，也是你未来的家人！”

看着一脸兴奋的姚启贤，姜凡还是没忍住，问道：“姚叔，您就不怀疑我的身份吗？”

听到姜凡的问题，姚启贤兴奋的神色渐渐变成了睿智之色，他把目光投向姜凡，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