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胖叔的话，凌曦悄悄地抬起头，偷偷地看着姜凡，白皙的双手缠绕在一起，像是期待着什么。
“我不是毕业生。”姜凡摇了摇头。
凌曦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失落地低下了头，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落。
胖叔一直注意着凌曦的反应，见凌曦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难受，却只能强打起精神，强笑道：“这样啊！现在来买手机的，像你和小曦这样大的孩子，都是高三的毕业生，买手机上大学。我还以为……”
“那个，不说这些了。来来，小凡，看看你喜欢什么牌子的手机，胖叔送你。小曦，你不是也要买手机吗，你和小凡一起看看，喜欢什么样的，今天胖叔送你俩一人一部。”
凌曦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笑道：“不用啦，胖叔！我可是打了暑假工，攒够了钱，您不用破费啦！”
胖叔扇了扇手里的蒲扇：“你这孩子，你那么努力才考上大学，胖叔只是送你一台手机而已。更何况，你下午不是要去买电脑吗？就你打暑假工的那点儿钱，够用吗？”
凌曦不服气地挺了挺胸，理直气壮地说道：“哼，怎么不够！大不了我买便宜的就是了！”
凌曦挺胸的动作让姜凡咽了口口水。
胖叔假装生气，瞪着凌曦：“你这孩子，你上大学要用电脑，要买就买好一点的！就这么说定了，你选一台手机，胖叔送你！”
凌曦这姑娘也挺倔的，扭过头去，撇嘴道：“哼！我不要！”
“你不要，不如送给我啊！”
一个轻挑的声音突然从店门口响了起来，姜凡和凌曦转过头，三个穿着人字拖的小混混不紧不慢地走进店里，为首的那个混混嘴里叼着根烟，小小的店铺立即被烟味充斥了。
这三个混混，正是姜凡之前碰到的黄毛、竹竿和杀马特，而开口说话的人，正是为首的黄毛。
竹竿见到姜凡，冷笑一声：“小子，冤家路窄啊，又见面了！”
姜凡撇了竹竿一眼，没有搭理他。竹竿脸色一变，正想发作，凌曦说话了。
“是你！”凌曦掩住口鼻，厌恶地看着黄毛。
“可不就是我吗，小曦妹妹。几个月不见，小曦妹妹真是越来越漂亮了！”黄毛踢了椅子一脚，把椅子踢的翻转过来，黄毛一屁股坐在椅上上，神情嚣张。
“听说小曦妹妹已经考上大学了，这可是件大好事啊！”
黄毛把嘴里的烟扔到地上，吐出一股烟圈：“我们老大可是一直等着你考上大学呢！以后，我们是不是也该改口叫嫂子了，对吧？”
黄毛拍了拍身旁两边的竹竿和杀马特：“来，叫嫂子！”
“嫂子好！”
“嫂子好！”
竹竿和杀马特一脸贱笑，嘻嘻哈哈的样子让人看了就不爽。
“谁是你们的嫂子！告诉熊啸天，我凌曦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做他的女朋友的！”凌曦怒视黄毛。
黄毛脸色一变：“玛德！别踏马的给脸不要脸！我们熊哥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再说了，这件事可由不得你愿不愿意，我们熊哥看上的女人，我看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跟我们熊哥抢！”
“黄毛，你们别太嚣张了！”一声爆喝，从胖叔口里传出。
黄毛被胖叔的这声爆喝吓了一跳，差点儿就从椅子上摔下来。在自己小弟面前被吓了一跳，黄毛顿时觉得颜面尽失，恼羞成怒地站起来。
“玛德！死胖子！敢吓老子！这个月的保护费交了没！信不信老子把你这破店给砸了！”
黄毛一怒，胖叔的声势顿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缩了缩脖子，嗫嗫喏喏地开口：“你……你们上个星期……上个星期不是才收了吗？”
黄毛一脚踢翻了椅子：“草泥玛德！还敢顶嘴！老子喜欢什么时候收费，那就什么时候收费！这片地头，那是熊哥的地头！得罪了熊哥，老子让你从此离开临安，一辈子都回不来，你信不信！”
“可是……”
“可尼玛的是！兄弟们，给我砸！”
胖叔只是说了两个字，黄毛顿时就不乐意了，直接吩咐竹竿和杀马特动手。竹竿和杀马特也不废话，一人抓起一张椅子，高高地举了起来，眼看着就要砸下去。
凌曦毕竟是个女孩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顿时吓得闭上了眼睛。
“等等！”
一直冷眼旁观，始终没有出声的姜凡，终于开口了。
姜凡走到黄毛面前，脸上堆起了笑容：“这位黄大哥……”
姜凡话才刚出口，黄毛就打断了姜凡，那唾沫星子都快要喷到姜凡脸上去了：“黄你妹！老子不姓黄！”
姜凡没有在意，还是满脸笑容，道：“是是是！这位大哥，您消消气，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有什么话，大家坐下来好好说，有什么事是不可以商量的，您说是吧？不就是保护费吗？您别生气，别生气，我来跟老板说说。”
姜凡转过头看向胖叔：“胖叔啊，您看要不给点钱，息事宁人，和气生财？”
“还是你小子懂事！来，都放下，这小子说的对，和气生财嘛！”黄毛拍了拍姜凡的肩膀。
竹竿和杀马特放下了手里的椅子。
“这……”胖叔脸色为难，低声道，“小凡，你是不知道，他们的保护费说是一个月收一次，可是他们过几天就来收一次。你看我这小店，实在……实在是经不起他们这样折腾啊！”
胖叔在社会上摸滚打爬多年，自然知道姜凡是为了他好，也知道姜凡这样的处理办法是眼下最好的处理办法。
这群社会上的混混，你报警他就走，就算被抓进去了，可又不是杀人放火的，那也就是过几天就放出来了。等他们出来了，受害者反而会遭到变本加厉的报复。
听上去很悲哀，却是这个社会真实存在的问题。
胖叔看得透，但凌曦还不懂。
“胖叔，够了！别说了！”怒斥声从凌曦口里传出，凌曦气愤地怒视着姜凡，“姜凡，我还以为你是个面对危险挺身而出的英雄！没想到你是一个助纣为虐的小人！”
姜凡挠了挠头：“话不能这样说啊！你看胖叔要是不交保护费，他这店不就被人砸了吗？小曦，你……”
“住嘴！别叫我小曦！你让我觉得很恶心！”
凌曦那双干净的眼中没了感激，也没了那深藏着的仰慕，只剩下了嫌弃……
和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