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犯是无耻，警察是无赖，刑侦是无耻加无赖。两名督查见了魏鹏程才知道此言非虚。他们没开口问，人家先知道他们要问什么，再涉及到敏感问题，人家就保持沉默。还没较量便失了先机，这让他们很是郁闷。

眼看询问陷入僵局，门突然被打开了。督查见来人，立刻起身敬礼，异口同声道:“杜局长。”

杜局长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两人正愁怎么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问话，杜维明的到来无疑对他们来说是一次摆脱。

杜维明看了看翘着二郎腿，毫不在意的魏鹏程，没好气的说:“你怎么变成这个样？越来越没正形”

“这还不您领导的好，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哟，这句话有点合适，应该是跟鸡随鸡，跟狗随狗。”

“我知道你对我不满，但是我告诉你我这是在保护你。”

“怎么就保护我了？合着撤我的职，让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头来审我，就是保护我？”魏鹏程对杜维明的解释显然不满意。

“这个案子上上下下都在关注，牵扯着方方面面的利益，我不想我最器重的人受到这件事的牵连。市里马上派工作组下来，组长是市局的王少峰，那可是沈中平的老部下，妥妥的嫡系。你觉得你在专案组还会有发言权吗？另外就你在茂林做的，你敢说你没有私心？与其让市里派人查你，不如让局里先查一下，有这个掩护也没人敢把矛头直对你。”杜维明显然对这样的结果很无奈，可是他也没有办法。

“可是张新民怎么办？他也是受害者。”魏鹏程听到沈中平的人要来查案，情绪有些激动。

“证据呢？你是警察你要讲证据。还有他如果是受害者，那他为什么跑？”

“他对警察不信任。不，确切的说他对整个官场都不信任。”

“既然不信任，那未何还要去趟南坪这趟浑水。既然不信任，你对他又能做什么？”

杜维明这句话一出，魏鹏程瞬间也就哑口无言。是啊，一个人无论怎么做都不能劝说一个不信任人同舟共济。想了想，只冒出一句话:“那他怎么办？厉书记怎么说？”

杜维明叹了口气:“厉书记只有四个字:秉公执法。唉，这官场就是一个大熔炉，练好了就是一块好钢。很显然，张新民不是。可是你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往火炉里跳。”

魏鹏程知道杜维明的用意，他想了想说:“杜局，我二十岁当警察。从户籍警到治安再到刑警，从小警到所长再到现在的队长，我跟了你十五年。你总是教导我们，维护正义，除恶务尽，要对的起身上这身警服，要对得起警察的荣誉。可如今呢，为了肩膀上再多几条杠，就昧着良心视而不见，这我真的做不到。就算现在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做不到。天理昭昭，人心灼灼啊！”

杜维明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皱着眉头道：“如果牵出那种手眼通天、翻云覆雨的大人物，你还敢继续查吗？”

魏鹏程眼神坚定，神情肃穆道：“只要他犯了法，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杜维明乌云密布的表情突然变的晴空万里。还没待魏鹏程反应过来，便见杜维明冲门口喊道：“进来吧！”

督查室的门被推开，特警中队谢广智冲杜维明敬了个礼：“杜局长。”然后又看了一眼，瞠目结舌的魏鹏程，一脸早知如此的贱笑。

“你，你们......”魏鹏程莫名其妙的变的语无伦次。

“魏队长，你的刑警队我是调不回来，你就委屈一下跟我们特警队一起行动吧。”

谢广智听杜维明这么一说，到不乐意了：“杜局，您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啥叫委屈一下？这刑警队是你的宝贝，我们特警队也不差啊。”然后调侃的冲着还在发愣的魏鹏程说：“魏队长，你说是不是？”

魏鹏程这才反应过来，惊讶道：“有大行动......”

跟魏鹏程一样惊讶的还有王大海。

他一醒来便发现张新民拿着匕首在自己身上游走，那丝丝的凉意让他心里直打颤。

“我听说袁崇焕死的时候身上被拉了3543刀，就是不知道你能撑过多少刀？”张新民一脸谑笑，眼神却透着凶光。

“张新民，杀人是要偿命的。”

“哦，我已经杀了一个人，你说我还会在意再多杀一个人吗？一命换两名值了。”张新民说完，便在旁边的磨刀石上磨了几下刀，又对着吓得冒出汗的王大海说：“我听说刀刃磨的越薄，下手速度越快，这人就越感觉不到痛苦。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说完，张新民便将刀刃抵住了王大海的大腿，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你，你到底想要干嘛？”王大海不断的扭动着身子，脸色吓得铁青。

“我不干嘛啊，就想验证一下这人身上是不是能拉三千多刀，这历史到底可不可靠。”张新民突然收起和煦的笑脸，面露凶光，挥刀便要下手。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王大海吓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张新民把刀往桌上一扔，对这旁边的刘二奎说：“看，我就说嘛，这人没有不怕死的。”

站在旁边老实巴交的刘二奎这时也吓得脸色铁青，他是真的害怕这张新民犯起混来，直接下刀子，见王大海招了，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说，主意是谁出的？枪是哪来的？又是谁开的枪？可不要骗我，否则......”张新民将刀子狠狠插在王大海的两腿之间，锋利的刀面在他的大腿内侧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吓得王大海浑身直颤。

“主意是武磊告诉我的，他说你挡了他们的道，一定要把你除之而后快。我跟你无冤无仇本来不想干的，可是他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一笔丰厚的报酬。至于枪，我听说是从一个叫“麻子”的那里买来的，至于谁开的枪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王大海可能是真的怕了，一股脑的把自己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哦，麻子是谁？”

“听说是在道上混的，经常和武磊去溪湖山庄寻乐子。不过这人我只是听说从来没有见过。我就是一个卖苦力的，一时间鬼迷心窍，张书记你大人大量饶过我吧。”

“饶了你？那他妈谁饶过我？我告诉你，今天要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要么你就先去下面给我探探路。”张新民青筋爆露，本来一个好好的公务员，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过日子，突然就变成了通缉犯，躲躲闪闪提心吊胆。从天上“吧唧”摔倒了地上的感觉又怎么会好受。

“我说完了，真的都说完了。”王大海被张新民的暴跳如雷惊得如遭电击，浑身颤抖着求饶着。

“电话呢？”

“啥？”

“我说“麻子”的电话。”

“在手机里。”

“手机呢？”

“我忘带了，我忘带了......”

王大海越说越绝望，说着说着眼泪和尿液顺着捆绑的绳子都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