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华胥国
不知过去多久,石浩从昏迷中醒来,瞬间惊醒,目光看向四周。
当他发现胖子就躺在身边,胸膛还在起伏,这才稍稍送了一口气。
低头看向双手,原先手掌上狰狞可怖的伤口,在灵气不断滋养下,已然开始愈合。
胸口却传来阵阵刺痛感。
那是黄石不久前在他胸口前留下的掌印,经过阴煞之力侵蚀,如今石浩又品尝到了才消失不久的痛感。
“这是哪儿?”
拿出两枚疗伤丹药,分别给自己和胖子喂了一颗,石浩抬起头,看向四周—— 他发现自己诡异地出现在一个平台上,附近,有一座座大山形成山脉,连绵起伏,高者不知几千米,高耸入云,磅礴大气。 有仿佛永恒不变的血月,远挂高空,散发诡谲光芒,给人肉眼能够清晰看清身旁一切景物。 身旁有一株株姿态诡异的大树,枝干无叶,身周赤色云雾缭绕,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有巨大如水桶粗的藤蔓缠绕在树干上,阴森无比。 枯藤、怪树、红云。 这是一处不祥之地,每时每刻,都给人心理一种来到地狱中的感官体验。 有一群似鬣狗,头顶却长出三只狰狞竖眼的生物,在丛林中觅食。 忽然,它们像闻见生人的气息,顺着气味,朝石浩这个地方跑来,脸上三只褐红色的竖目,颜色变得更加深了。 石浩压根不知道这是一种奇异生灵,还是传说中的鬼怪,不敢应付,急忙抓起胖子背到肩膀上,胡乱对准一个方向跑。 跑过了密林,是一条小河,河水清澈,里面游动一种色彩鲜艳的鱼,共有五彩。 石浩不敢沾染河水,一跃而过,又跑上一座山。 “咦?那儿怎么有座宫殿?” 石浩忽然张大了嘴,只见在肉眼可见最远方山巅处有一座宫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天宫云城。 就往那里跑! 石浩立即背起胖子往宫殿所在方向跑去,速度全开,几乎媲美狂风。 好一会,石浩甩脱身后的鬼影,攀登上山巅。 他看见一片如同虚幻的场景—— 眼前,是一个无比荒凉的世界:落满尘土的寺庙,一块断裂的牌匾上刻有“大雷音寺”四字、倒塌的巨大石柱、黑烟滚滚的山峰上毫无生气。 残肢断臂,尸横遍野,一样样破碎的兵器依然在星海中闪烁神光,散发令人胆寒的气息。他发现了残缺的金色尸骸,在明暗不定的残星之间,分不清种族,或许根本不是地球生物。 这是史前战场? 亦或者战败者的乱葬岗? 对战的双方又是谁? 石浩遍体生寒,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往世界深处走去。 咔嚓! 石浩踩中一根枯骨,这是一截淡金色的手骨,前端生有八指,指尖锋利。 两个人的体重压在这根骨头上,却没能踩断。 “石、石头……” 背后传来胖子虚弱的呼唤声,石浩悚然一惊,急忙退回到这方古怪世界之外。 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他有一定把握全身而退,但这会儿他并非一个人。 来到外面,把胖子平缓地放到地上,石浩根据晨曦的提示,给胖子体内输入灵气,帮助他迅速恢复。 好一会,胖子苍白的脸蛋浮现几分红润,精神好了许多。 “石头,咱俩没死吧?” 石浩给了胖子胸口一拳,“放心,老子没有和一个男人殉情的打算。” 胖子哈着气道:“这是哪里?” 石浩回忆之前记下的地图,苦思冥想许久,无奈放弃:“我也不知道。” 之前记下的那副地图似乎只画了暗河附近地形,没有关于这里的记载。 “难道说,每个不同的地方都有不同的地图,而地图在哪个地方就需要自己去找?” 石浩把自己的猜想说给胖子听,胖子愣住了。 “怎么了?”石浩疑惑。 胖子神情莫名凝重:“石头,你说我们在的这个地方,会不会……是一个游乐场?” 石浩抽抽嘴角,“你这思维发散力也太——” 嗯? 石浩忽然觉得胖子说得有些道理。 任何地方或场景之中,但凡有人为建筑,就肯定会有确定的功能。 比如饲养灵物的秘境;比如庇护居民安全,抵挡危险的城池;比如可能存在的修真者修炼洞府…… 一般而言,只要能确定周围环境如何、是派什么用场的,就能基本确定它是个什么地方,然后找出离开的办法。 比如说当自己看见有很多扇门锁着,边上还放有各种谜题,环境昏暗,一般就知道自己在玩密室逃脱,知道想出去得先找到钥匙,也知道自己可能会碰到装神弄鬼的工作人员。 这里就像一个大杂烩,什么都有,而且基本不相连接。 入口处有断桥、阴风、煞灵;有能吞噬灵气的赤红小虫,有高大鬼影,像阴间。 一座城池修建在悬崖边上,还将悬崖包裹起来,根本不是为了抵挡敌人和给人庇护之所,像神经病的玩笑之作,非把人整死不可,但偏偏给人地图用以提示,教人如何逃生。 之后冲过悬崖,自己出现在这处奇异新世界中,换另一个人,直接略过前面场景放到这里,他百分百不会生觉得这里阴森可怖,认为这里有鬼魂存在。 但如果换作自己刚刚踏入山巅时看见的那种景象,又会认为这里曾是一片战场。 难道这里真的曾是一个游乐场,供人玩耍的? 胖子身体基本恢复,见石浩陷入深思,左右看看,就往山巅上走去。 “回来!” 石浩急忙冲过去将胖子抓回来。 胖子一脸茫然,双目有些无神,似刚刚一会儿,他已进入过那个荒凉世界。 “石头,这里面怎么那么热闹?” 石浩表情错愕,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胖子道:“我看见了好漂亮的风景:青山绿水、蓝天白云,有欢鸣的鸟儿,还有鲜花盛放,上面盘旋着一只只美丽的蝴蝶……” “嗯?” 石浩一头雾水,他敢确定自己前面看见的景象和胖子看见的不一样。 难道说,每个人在里面看见的场景都不一样,里面类似于一个幻境,因人而异? “咦?这里有块碑。” 胖子伸手指着脚边,有半截石碑埋在黄土里。 “这是什么?” 石浩手掌抓住石碑一角,稍稍用力就将石碑拔出。 一面是一副地图,另一面则是四个大字。 居然是繁体字,虽然字体与草书、行书、隶书都不相同,但胖子和石浩都认了出来。 “华——胥——国?” “这是什么地方?”胖子一脸懵逼。 石浩倒是知道,不过仅限于听过名字,具体代表什么样的含义并不知晓。 好在他有晨曦,吸收了网络上能够搜集到的知识后,晨曦绝对知道。 “华胥国又称华胥古国,相传是上古时期中华大地上一位杰出的母系氏族的女首领华胥氏所创立的国度。” 晨曦在脑海中给石浩解释,石浩又解释给胖子听。 “……据说,黄帝即位三十多年,因思天下大治之事,三个月无心治理政事,忽一日梦游到华胥氏之国,见其国上无国君,下无贵贱愚贤之分,人民无所嗜好,既不恋生也不畏死;既无亲疏背向之隔,也无爱憎利害之心,是一个没有人间利害得失的奇妙极乐世界。” “黄帝醒来,如获养身治国之道,又过了二十八年,国家大治……” 石浩见胖子越听越迷糊,就道:“好比《桃花源记》里面的桃花源。” 胖子还是迷糊,懵懂道:“难道这个游乐园的名字叫作‘华胥国’?” 石浩强忍一巴掌拍死胖子的冲动,努力解释:“这四个字说得不是什么游乐园,而是——你似乎说对了,这就是游乐园。” 相传在华胥国,没有统治和被统治之分,人民没有超出必需的欲望,也淡然面对生死。对人对物,以一待之,毫不偏废。既不爱惜什么,也不畏惧什么。一切都顺其自然,是天下为公无有尊卑等级的大同世界。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或许有能超脱情欲者,万中无一。 但有一个方法能让人类忘掉除了喜悦之外的一切情欲,那就是玩耍与游戏。 假如这儿是游乐场,给华胥国国民供玩耍之用,让他们永远开开心心,那么古代文学典籍所记载华胥国为何看起来这么和谐,就能够解释。 不过华胥国为何会灭亡?外敌来犯,亦或者内部有人厌倦了玩耍与游戏? 而且黄帝时代的字,与现在的字是一样? 还是说,这块石碑上的字是后来者刻上,他将这里当成了华胥国,所以刻上“华胥国”三个字? 石浩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