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谭瘫坐在地上,大口喘了起来,肾上腺素的效果过去,他才感觉浑身疼得厉害。
他现在腿上脸上身上都是在地上摩擦出的伤口,因为在地上磨的够远,还有一股焦糊味,后背被那怪物打了一拳,至少折了两根肋骨,刚刚他把手伸进了那怪物的肚子,它肚子里也都是骨刺,整个右手全是被划出的伤口,血流不止。
“还能动吗!能动就快点站起来,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这时江谭才看见,手里的打火机从弹仓位置长了一个很小的嘴,嘴里有牙,但没几颗,垂垂老矣,它就是在这嘴里发出都声音。
江谭艰难爬起,问道:“往哪跑!我腿受伤了,跑不快!”
“随便哪个方向!我没记错的这种骨鬼是群居怪物!再不跑就晚了!”
“老头你不是对手吗?我感觉它很怕你啊!”江谭还是往他来的那条路走了过去,万一能走回去呢。
“这种东西放以前我都不会多看一眼!你放尊重点!别叫我老头!你可以叫我枪爷!”
“枪爷为什么刚刚我那么害怕,你一说话我就不怕了?”
“这地方普通人进来,不管多大胆子都得怕,这叫气息,深渊气息,你拦不住的,要不是我在,不用他来杀你,用不了多久你自己就疯了。”
“枪爷你不是打火机吗,为什么叫枪爷!”
“呵呵呵呵~对哦~明明是打火机,可为什么要叫枪爷呢?”旁边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不像人发出的,像摩擦出来的拟人声。
又有怪物来了!
“啊哈哈,这不是能唬人吗,以为我是枪,您…嗷~~~!”枪爷打了个哈哈,马上开嚎。
江谭想也没想,用枪爷的枪托就向声音那边砸去。
“唰!”江谭什么也没看清,但手臂像风吹过,进而突然感觉胳膊变轻了。
“咔嚓”重物落地声,江谭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掉在地上。
枪爷刚刚还在嚎叫,但是跟着江谭的断手落地后就不在出声了。
江谭捂着断臂,血完全堵不住,抬头想看看敌人,看不清。
看向四周,这个也看不清,但能看个大概,雾里若隐若现的几十人影,都是细长身形,拖地手臂。
低头去找断手上的枪爷,看见它就在那个砍了他手的那怪物脚底下,怪不得不叫了,枪爷嘴被堵了!
“踏马的丸辣!!!”江谭大呼一声转身想跑,随后头上一疼,被一棒打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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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中,几个歪歪斜斜的房子,一圈歪歪斜斜栅栏,组成一个歪歪斜斜的部落,如果不是所有建筑都是骨头搭起来的,就显得贫穷普通了。
上面是江谭对这里的评价,他就在这寨子的空地上。
“跪好,别东张西望!”枪爷提醒他。
枪爷就在江谭旁边,江谭双膝跪地,以头抢地,枪爷枪托跪地,以枪口抢地,在雾气里,用同样的的频率发着抖。
江谭醒来时就在这里了,手臂断口处长出了一圈骨刺完全包裹住伤口,倒是止住了血。
跪了有一会,头上传来嘎吱嘎吱的骨头摩擦声。
江谭偷偷抬起头,那个剁了他手臂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之前雾太大,这次能看清了。
长的和一开始看到那个东西大同小异,更加高大,肉更少,但没有腐烂,嘴上没有那个下巴风铃,腰很细,腿很长,她还有长头发,一直到腰间,左手的位置没有手臂,是骨刺相互缠绕组成的一把骨刀。
看扮相在游戏里都是个小boss。
这个boss就站在他俩面前,凝视着跪在地上的打火机,片刻,转过头,看向江谭。
“圣器使,你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吗?”她的嘴上下开合,发出骨头摩擦的拟人声。
“啊?”江谭指了指自己:“是说我吗?”
枪爷提醒到:“我是圣器,你就是圣器使。”
“大人您为什么没杀我啊?是有什么事要交给我做吗!”江谭一脸谄媚,抬起头,讨好的笑了笑。
“我是这里骨鬼的首领。”骨鬼女王歪了歪头:“正常来说所有被俘虏的圣器使都是要杀死的,再把圣器拿到销银所,但我是个例外,我曾经爱上过一个圣器使,他真的很温柔,我答应他,看到其他弱小的圣器使,不要下杀手。”
江谭看着三米近四米高的女王满脸爱意和明媚,打了个寒颤,还肯定都说:“您也是个温柔的人,不杀之恩是大恩,女王您这次放了我,我定来世做牛做马来报答您!”
女王慢慢低头,脸色却变了,变得冷漠危险,眯着腐烂的眼睛,看着江谭道:“但是啊,你不由分说的杀了我一个手下,这个账却是要算的,跟我却说什么来世,现在你就要报答了!”
明明是它不由分说的来杀我的!可是江潭不敢在这个时候和女王争论这个。
江谭和枪爷更抖了。
“你帮我一件事,我就不再追究。”女王伸出左手,缠绕的骨刺分开变成了一堆触手,轻轻的在江谭的脸上抚摸着,让江潭脸上痒痒的。
“九死不悔!”这是江谭说的。
“万死不辞”这是枪爷。
骨鬼女王满意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我那可怜的女儿,带着10个手下去了雾街超市,两天都没回来啊,我本来要亲自过去看一看,但既然有圣器使,那这次就交给你了,你不需要做别的,救回我的女儿就行,你回来以后之前的事我就不予追究了。”
好啊!带着枪爷,那些歪瓜裂枣肯定拿我没办法的!只要女王不在,还是应该有机会逃跑的吧!
骨鬼女王好像看出来江谭的心思,在江谭脸上抚摸的触手突然变紧,勒的江谭脸部变形:“也把那些小心思收一收,我给你身上下了种骨,你逃跑,会死的。我找三个手下跟着你,他们会听从你的命令。好了,别跪了,起来吧!”
江谭艰难的直起身子,跪的有些坚硬的膝盖发出嘎吱嘎吱声,捡起旁边的枪爷,仰头看向女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呵~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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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爷,为什么去个超市还需要地图?”江谭拿着一张破旧不堪的地图,向挂在他脖子上的枪爷问道。
“小子,肆雾镇里,是没有前后左右的,你必须用地图引导才能找到目的地,否则你永远不知道你会走到哪里,而且你也永远找不到回去的路。”
江滩嘴角一撇,嘟囔道:“还回去的路,我现在连家都回不去了。”
“还有条命就不错了,还想着回家,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么早就起床,伤还没养好呢!”
“枪爷,圣器使到底是什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是我妈送给我的,你知不知道我妈是不是死的有什么蹊跷?”
“现在跟你小子解释不清,等确定能活下去以后再说吧,你现在闭嘴不许再说话了!你知道你声音能引来什么怪东西吗?”枪爷顿了顿,“三位好汉,超市就快到了,你们注意保护好我啊!”
三名骨鬼头也没回,默默走着,江谭也不知道这几个骨鬼能不能说话,可能只有那个骨鬼女王能说话。
雾气弥漫,道路破败不堪,路两边好像有建筑物,但完全看不清楚,枪爷提醒过不要再赶路时东张西望,江谭也不敢仔细去打量。
拿着地图,头也不敢抬,无视四周建筑物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断臂还是生疼,身上的伤口也都刚刚结痂不久,江谭对最近的遭遇感到茫然,失血过多让他的脚步飘飘的,好像做梦一样提不起力气,走起来路来像踩着云朵,但他知道,打火机是妈妈送的,妈妈肯定和这超自然的镇子有关系,妈妈曾经的遭遇可能比他还要绝望,妈妈也肯定不是自杀,他想探寻真相,他想为妈妈报仇,他想从这里活下去,他要一直这样踉踉跄跄的走下去,哪怕前面是什么万丈深渊。
江谭手里的地图微微一颤,雾气渐渐变淡,朦胧中露出了破旧的牌匾,上面暗淡的霓虹灯闪烁,照在一人一打火机仨骨身上。
[雾街超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