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你就像精灵一样闯了进来,想法像精灵一样率真,歌曲和精灵一样优雅……”阿尔法按住自己肩膀的双手就像太阳一样,源源不断地散发着超乎自己向上天祈求的温度,“我看得出来你在为很多事情烦恼,请让我为你分担。无论那是什么,你都不应该承担那样的痛苦,你承担它们的姿态也绝不是难堪的,我不会因为这些就不认可你。”
阿尔法的大手夹着李泠珞的双手,握住,将它们拉到自己的唇边。李泠珞在手指感触到阿尔法嘴唇的温暖时就开始发烫,烫得心像是要扯断与血管的联系,烫得眼泪不自觉地挤了出来。
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自己应该快点回应。李泠珞不断催促着自己,可是面对这种情况的零经验让她羞愧难安。
“我……我……”
“李泠珞,请回答我。”
李泠珞觉得自己像是教科书里那只不敢过河的小马,明明早已知道河水的深浅,明明并不在意三俗情歌与言情小说里那些所谓浪漫的条条框框,明明一切都美好得顺理成章,也畏惧地裹足不前。
阿尔法试探地,一点点将手伸向李泠珞的头顶,就像一个笨拙的机器人。他轻轻碰了一下,李泠珞没有反抗,于是他又把手指覆在她的头发上,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像是在街边摸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伸出利爪的野猫。
李泠珞急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你不用勉强自己……”被吓到的阿尔法触电般收回了手。
“不是的……不是的……”李泠珞抓住阿尔法想要抽回的大手,抵在自己的额头。开心与惭愧的情绪同时蔓延开来,心跳依然无法减速。剧场好像因为吸收了她的泪水而缩水了,偌大的空间缩小到只有她和阿尔法。
她颤抖着松开手,贪恋地任由阿尔法像初次见面时那样温柔地摸着她的头,那感觉十分舒服。如果可以不用阿尔法之前的告白归类为自己理解中的那种“告白”的话,李泠珞好希望这样的时间可以无止境地持续下去,空无一物的世界里,只有她,还有一个温柔对待她的人。这样的希望已经出现了太多次,而原来每一次,他都没有背叛她的期待。
“我……”李泠珞再次尝试整理自己的思绪,做出回应,而颜语将手指压在了她的唇上。
“别哭。别怕。有我喜欢你呢。”阿尔法张开双臂,将李泠珞揽在了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李泠珞还在哭着,却不再是为自己的卑微,而是被救赎后的喜悦。
“嗯!”她答应道。
每个人都说李泠珞变了——她的宅阅读里开始出现封面花花绿绿的星座运势书,耳机里偶尔传出流行情歌的旋律。她像是一夜间从一个已经掉在地上开始萎缩的苹果,变回了还在长势良好的苹果树上红扑扑圆乎乎的苹果。
“这个也许是说我和他……不,到这里就不像了。”李泠珞一边嫌弃着一边囫囵吞枣地翻阅着种种以前被她视为三俗糟粕的东西,自己打自己脸的窘迫感完全被“学习”的欲望盖过。
虽然内心不知怎地有种“早该如此”的预感,但李泠珞依然满脑子都是阿尔法。
“你看,我没说错吧?爱情来了连门板都挡不住,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伽马开始以胜利者的姿态自居。
“伽马姐,八字还没一撇呢!”李泠珞不高兴地说道。
“什么八字还没一撇……”伽马不屑地瞥了一眼李泠珞,“这天下从来就没有等你准备好了再降临的爱情。你不就是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么?天哪!VividCycle从来都目空一切的副队长大人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烦恼!”她夸张地叫起来。
“闭嘴!”李泠珞暴躁地拍了拍桌子,“我是真的很烦恼!”
她每次想说诸如“阿尔法送了我一个手机壳”“阿尔法给我发了个短信”之类的句子时,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称代词放在“我的”后面来替代阿尔法的名字,所以每次都会严重卡壳。
男朋友?我喜欢的人?喜欢我的那位?我家亲爱的?都配不太上阿尔法在李泠珞内心里的地位。
哪怕只是在外人面前直接提起阿尔法的名字,李泠珞也是一千一万个不情愿,总感觉像是对外人说起手中藏宝图上标注的埋宝地点一样,白白将什么拱手送人了似的。简直恨不得他们从不知道世界上有阿尔法这个人。
她之所以每次只能说到“我的”就会卡壳,是因为,她越来越觉得,只用这两个字来形容阿尔法就够了。
“那种事情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啦!”伽马打断了李泠珞的纠结,“你的约会礼物想明白了吗?”
“明天去十六号工坊。”
“你终于开窍了。”伽马满意地点了点头。
十六号工坊是一家在年轻人中颇有口碑的手工礼品作坊,客人可以自己制作自己想要的礼品。很久以前李泠珞就觉得,如果有喜欢的人的话,亲手制作的项链就是最好的礼物,只是当这个人变成阿尔法的时候,她突然就有些心虚了,害怕他看不上这样的礼物。
阿尔法的告白简直是劈头盖脸朝着她砸下来的,她试图从自己身上找出一万个优点,来说服自己有充分的被阿尔法喜欢上的理由,可马上就觉得自己狂妄自大。但如果不能明确地知道阿尔法喜欢的是她身上的哪一点,她又害怕自己很快就会让他失望。
她把第一次约会的礼物视作这次的关系对自己的第一道考验。
李泠珞站在十六号工坊的门口,看着地上那摊已经被擦淡却还是红里发黑的大块污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认命地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下午好……哎,小妹妹,这次想做什么?”老板娘热情地迎了上来。
“打算给项链做挂坠,金属的,可以吗?”李泠珞抛出了她深思熟虑后的结论,毕竟这是自己和阿尔法结缘的共通点。她又想了想,阿尔法回礼的花束中那朵红色的百日菊浮现在眼前,“颜色就……红的吧。”
“要不用原来的那个模?”老板娘麻利地取出一个模型来。
“我不用别人已经做好的。”李泠珞礼貌地拒绝道,不过还是朝那模型看了两眼,发现不论是大小还是高音谱号的形状都很顺眼,甚至还有些熟悉。
算啦,第一次来,第一次做,还是要自己亲自动手才有意义。
店主奇怪地看了李泠珞一眼,嘴里嘟哝了一下,将她领到了专门的制作区。
制作区只有一个专门的金属用工作台,工作台下废料堆里各种尖锐的带棱角废料总是看得人发怵,制作难度在人们的口风中也是最高。不过,李泠珞觉得,正是只有闪闪发亮的光芒才配得上自己心目中的阿尔法。
即使隔着手套,手指还是不时被工具戳得很疼,李泠珞一声不吭,只是闷头想着阿尔法的事情,将自己的心意完全灌注进去。
最后,当闪着光芒的红色高音谱号挂坠躺在软丝绸材质的垫子上时,李泠珞的心才满意地放了下来。
“小妹妹,你看,要怎么称呼收礼人呢?是送给你男朋友的吧?有没有什么昵称?”店主将盒子用礼品纸包好,贴上了卡片。
李泠珞拧着眉,再一次陷入了迟疑。
“我自己拿回去写吧!”李泠珞付了钱,回到家,思忖了一个晚上,最后还是只好在卡片上画了一个笑脸。
阿尔法决不应该只是已经存在于字典里的一个平平无奇的“男朋友”,也不是只能通过“喜欢李泠珞”才在自己的世界里获得一席之地的角色。她还是觉得,阿尔法就是阿尔法,是被预言选中了的人,而自己也不应该是被阿尔法称作“女朋友”一类的角色,如果没有一个最合适自己的称呼,她宁可等待。
阳光明媚的星期六,李泠珞早早起床,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最后还是哪一套衣服都不满意。伽马的各种建议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看着房间里的一地狼藉,她打了个喷嚏,望着书桌上的小礼物盒,差点止不住生出“要不干脆装病别去算了”的念头。
只和阿尔法外出一整天,还是第一次。非常想再见他一面,却又希望这一切都停在这样彼此思念的状态就好,不敢奢求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