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萧楚寒和姜玲玲才推门进来。一进门,萧楚寒就按着姜玲玲的头,给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白烬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姜玲玲委屈地看向萧楚寒,眼泪汪汪的。但萧楚寒却不为所动,于是她又只好看向白烬,泪光点点地道:“白先生,对不起!我不辨原委就对您发火,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白烬睁开眼睛,看到她如此委屈的小模样,也不好再埋怨她什么。于是,白烬向她点下头,轻声道:“嗯,无妨。”
看到白烬原谅她,姜玲玲瞬间破涕为笑,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她眉眼弯弯地看着白烬,问道:“那我能常过来玩吗?”
她的眼神充满期待,纯净、无邪,而且异常明亮,尤其是她眼里尚未干涸的泪花,看起来像是一颗颗闪亮的小星星。白烬一向最受不了这种期待的小眼神,以至于又在深思熟虑之前鬼使神差地点头,同意她的请求。
姜玲玲一看白烬点头,欢喜得好像心中有个小人正在手舞足蹈!白烬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于是起身上楼,找了个房间休息。
结果,他刚躺到床上,姜玲玲就紧跟着进了屋,悄悄蹲在床前,一直盯着他的脸看。
白烬疑惑地睁开眼,坐起身,问她:“怎么了?有何事?”
姜玲玲笑眯眯你摆摆手:“没事没事,您接着睡,不用管我。”
白烬脑门上一排问号,但是被人盯着还怎么睡?于是,他只好起身下楼,去客厅沙发上睡。
结果姜玲玲竟然又跟着他下来,坐到旁边继续盯着他看!她对白烬实在是太好奇了!萧楚寒不告诉她,他到底是做什么的。于是她决定凭自己的智慧来调查真相!
要调查一个人的身份,当然得先观察他的外表来寻找证据啦!她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就看到大侦探通关观察手啊、着装啊、行为特征啊来分析人物的身份。
于是,白烬就成了她的观察对象。他走到哪儿,姜玲玲就跟到哪儿。他去卧室睡觉,她跟着;他去客厅看电视,她跟着;他又起身到院子里在小桌边坐下,她竟然又跟出来!
白烬被她盯得一个头两个大,皱着眉头喊正在客厅拖地的萧楚寒:“喂,小寒!你家的看门狗蹲错地儿了啊!你赶紧牵走!”
姜玲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萧楚寒放下拖布,跑出来拽她的时候才突然惊叫起来:“什么!你在骂我是狗!你竟然骂我这个貌美如花、纯真可爱的美少女是狗!哼!”
萧楚寒一边拽她一边嘟囔:“行行行了!别狗叫了!你说你一直围着先生转悠做什么?这看起来,可不就像一条围着主人转悠的小京哈!”
“呸!你才是哈巴狗!”姜玲玲愤愤地反驳,然后底气越来越不足,“我,我不就,不就是觉得你家先生长得帅?你不是知道嘛,我是外貌协会会长…”
萧楚寒对这个回答真的感到有些无语,但是回头看看白烬,突然又觉得她这个理由理所当然,于是只好撇撇嘴,凑近姜玲玲耳边,小声道:“那你离远点看!偷偷的!”
他刚说完,就看到白烬将小桌上的塑料仙人球摆件朝他丢过去,然后吼道:“你俩,给我滚蛋!”
但是,一吼完,白烬看着被吼得傻愣的两人,只觉头更大了,于是直接起身要出门去透气。结果,他刚一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大熟人——之前办理祁震轩银行卡“盗刷”案的张队和他的那个年轻助手。
白烬看到他就扫兴,不悦地皱着眉头,冷冷地看着他们,也不说话。
张队看到白烬厌烦的神情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是自来熟地伸手想要和白烬握手,但是被白烬侧身后退躲开来。
于是,他收回手顺势挠了挠头,若无其事地道:“啊,您要出去吗白先生?我们来是因为13号别墅纵火案,有点事情需要调查,想请您配合一下!不知道您有没有空去一趟局里?”
“没空!”白烬说完直接走到旁边按下关门的按钮,然后扭头往屋里走去。由于之前被特殊关照过,这次那个年轻的警察看到白烬无礼的态度倒是没有多话,而是老老实实站在张队的身后,看着大门缓缓关闭。
萧楚寒刚刚捡起仙人球,一侧头就看见他们两个站在门外。
上次无缘无故被抓进去关了好几天,萧楚寒现在见了他们可不会给好脸色,于是一边按停止关门的按钮,一边阴阳怪气地道:“我当是谁呢,二位警长大人,这回又有何贵干那?我这阵子可没有刷卡买过东西!”
张队笑呵呵地上前拍了拍萧楚寒握的肩膀,客气地道:“还记着那?上次是我们的错,对不住对不住!这次来,是因为13号别墅纵火案有些眉目,请你和白先生帮下忙,配合一下调查。你看,您二位有时间去一趟局里吗?”
“有眉目了?”萧楚寒微微一愣。这件事他一直放在心上,毕竟白烬身份摆在那里,搞不好里面就有什么阴谋。他回头看向白烬,发现他已经走到客厅门口,看起来是不打算配合什么调查的样子。
他有点犯难,发愁怎么说服白烬跟着去局里。
这时候,张队忽然道:“哦,对了,陈嫣然让我帮她给白先生带句话,说是想起来前些年看到过一个亚普朗克波粒干涉学术专题研讨会的宣告,让您有空可以关注一下。”
“亚普朗克什么会?”萧楚寒一时没听懂,刚想仔细问问,就看到白烬停住即将迈入客厅的脚,然后折返回来。
“走吧。”白烬径自走向停在门外的警车。
张队已经见识过白烬不按常理的脑回路,于是上车坐进副驾驶的第一件事就是回过头询问:“白先生,请问,您是要去找嫣然吗?咱们能不能先去局里,然后让嫣然立刻过来?”
白烬点头同意,于是那个年轻的警察便在张队的示意下将车往市中心的局里开去。
到了地方,张队依旧是把白烬二人带到了之前接待祁震轩的那间接待室。一番端茶倒水的忙活后,白烬被安排坐在主位,萧楚寒则是非常自觉地站到白烬身旁。
张队把与案子相关的文件拿过来,指着一张照片询问:“白先生,请问您是否见过这个打火机?”
白烬靠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随意瞥了一眼照片,微微皱眉。这个打火机,他当然见过。这还是他好多年前用卖鱼赚的钱买来送给张泉的。
那时候,张泉收入微薄,买不起煤炭,于是小夫妻俩就天天捡柴做饭。结果有一次大雨接连下了好几天,本就不结实的木头房子漏成雨帘,把放在窗台上的火柴都淋坏了,一根都点不着。
没有火就没有饭,没有饭就只能饿肚子。白烬倒是无所谓,但是张泉一家三口的肚子就开始唱空城计。张泉要去镇子上买新火柴,但是山路湿滑,差点就滚到山坡底下。
白烬将悬在半山坡的他扶回家,才去屋里拎了几条鱼,然后去镇上卖鱼,买了打火机。
后来,打火机气用完了,再加上小屋通了电,这个打火机就被收起来再也没用过。再后来,张文峰长大了,偶然间看到它,就拿起来充好气,让它重见天日。
所以,看到照片上的打火机,白烬顿时明白这场火是谁放的。“打火机呢?”白烬问道。
张队一看就知道白烬的意图,于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在物证室。物证拿回家就被密封,贴上了封条!所以,我没办法拿给您看。”
白烬点点头,从张队手里拿过照片,磁拉一声将其撕成了两半,然后淡淡地道:“没有纵火,这案子不必再查。打火机是我的,抽烟的时候不小心点燃了窗帘。”
“啊?”萧楚寒疑惑地惊叫出声,“您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这不是明摆着包庇嫌犯?
白烬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他才瑟缩一下,不敢再多话。
张队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白烬明显是不想继续聊下去。至于这件案子,到底该不该继续查,他怕是得向上级请示一下了。
这时候,突然传来敲门声,一直站在门边的年轻警察打开门,一身警服的陈嫣然走了进来。
再次见到陈嫣然,萧楚寒满眼复杂。他与她认识这么多年,竟然一直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陈嫣然深邃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将视线转向白烬:“尊者,又见面了。”她的声线很正常,温温柔柔,一点都没有蒂格那种轻佻魅惑,就好像依旧是萧楚寒认识多年的那个阳光温柔的女警。
白烬点点头,伸手示意她坐下。“坐吧,说说具体内容你知道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