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楚铭就开始琢磨着第二天的安排。他向来最怕父母唠叨学习的事,这不,为了躲开那无休止的念叨,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跟家里人宣布:“我今天要去图书馆看书,最近学习上遇到点难题,得去查查资料。”实际上,他心里想着的是图书馆里那凉爽的空调和舒适的沙发。毕竟,这大热天的,外面温度都快飙升到四十度了,图书馆简直就是人间天堂,既能消磨时间,还不用花一分钱。
来到市里新建的市民文化中心,楚铭直奔图书馆。这里人还真不少,周末的图书馆总是热闹非凡。楚铭先晃悠到小说区域,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书架上扫来扫去,满心期待能发现一本新的有趣小说。可惜,找了半天,都是之前看过的老面孔,他失望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怎么一本新的都没有,真没劲。”
百无聊赖之际,楚铭慢悠悠地踱到了古籍区。他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爷爷可是个古文迷,从小就教他背诵古诗和古文名篇。也正因如此,楚铭的古文功底相当扎实,连语文班主任汤老师都不止一次在班上表扬过他。刚踏入古籍区,楚铭就像发现了宝藏一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来,书架上摆放着一套崭新的《四库全书》,虽然是翻印版,但对楚铭来说,已经足够有吸引力了。他早就听爷爷提过这套书,一直心心念念想找来看看,今天可算是如愿以偿。
楚铭兴奋地伸出手,想要把书拿下来好好瞧瞧。可谁知道,他一个不小心,手肘碰到了旁边一本书,那本书“啪”的一声掉落在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这声音格外刺耳,就像一声惊雷。楚铭吓得一哆嗦,脸瞬间涨得通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赶紧弯腰去捡。就在这时,从书里掉出一张老旧的书签,楚铭下意识地捡起书签,准备夹回书里。可当他的目光落在书签上的那行金色文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上面写着:“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这不正是刘老头心心念念的口诀开头几句吗?
楚铭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就像有一只小鹿在里面乱撞。他紧张地四处张望,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生怕被别人发现这个秘密。确定没人注意自己后,他才松了一口气,紧紧地攥着那本书,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蹲下来仔细研究。这本书是《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敦煌遗书》,楚铭从第一页开始,仔仔细细地翻看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字,每一页都像是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他前后翻了三遍,可除了那张书签上的文字,再也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楚铭再次看向那张书签,这书签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纸质泛黄,边缘还有些破损,也不知道是怎么夹到这本书里的。上面的文字古朴无华,楚铭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定是个天大的机缘。他咬了咬牙,决定把这两千多字的内容硬背下来。没有手机拍照留存,他只能依靠自己的记忆力。于是,整个下午,楚铭都沉浸在背诵的世界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那些拗口的文字,像个着了魔的修行者。
背完之后,楚铭还是觉得不放心,好在他还有个电话手表,虽然像素不咋地,但勉强能拍照。他对着书签拍了好多张照片,从不同角度,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拍完后,他才长舒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冷静下来后,楚铭坐下来,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越想越觉得这书签不能就这么留在图书馆,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如果这次不带走,以后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把书签夹在自己带来的暑假作业里,然后拿起那本《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敦煌遗书》,走向自助借书机。他的手心里全是汗,在操作借书机的时候,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
楚铭爸爸在他初一时就给他办了借书卡,每次可以借三本书,期限为一个月,超时还得按天收费。楚铭完成借书手续后,就准备往外走。可此时的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像是探照灯,直直地射向他。尤其是门口的那两个保安,在他眼里,就像两尊威严的门神,随时可能把他拦下。他的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脑海里不停地想着借口:“要是被发现了,就说书签是夹在作业本里,不小心带出来的,对,就这么说。”他还不自觉地想起了孔乙己的那句名言:“偷书不算偷,偷书不算偷,读书人的事怎么能算偷呢?何况我这还不是书,只是个书签。”
从借书台到门口,短短十来米的距离,在楚铭看来,却像是一条充满荆棘的漫长道路。他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呼吸也尽量平稳,可那急促的心跳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就像要冲破胸膛。终于,他顺利地走过了两个保安面前,没有任何人叫住他。楚铭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快步走出图书馆,转过拐角,确定四周没人后,他才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衣服紧紧地贴在背上,难受极了。
回到家后,楚铭以最快的速度把书签藏在自己最喜欢的一本书里,就像守护着一个无价之宝。吃完晚饭,他迫不及待地溜回自己的房间,楚铭爸爸还奇怪呢,平时最爱看电视的儿子,今天怎么连电视都不看了。楚铭随便找了个借口,说今天看书太累了,想早点休息。父母也没多想,由着他去了。
一进房间,楚铭就反锁好门窗,打开台灯,柔和的灯光洒满了整个房间。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书签,再次仔细端详上面的文字。前面几句果然和刘老头说的一模一样,总共分九段,第一段就有108字,用词古朴晦涩。楚铭拿出字典,又打开电脑搜索,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大致弄懂了意思。大概是说在身体做出某种动作时,意念和呼吸要与之相应配合。楚铭心里一动,难道这套动作指的就是自己练了十几年的无名拳法?
想到这儿,楚铭宁神静气,双脚与肩同宽,摆出拳法的起手式。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想着书签上的文字,让意念随着动作在体内游走,同时努力控制着呼吸的间距和深浅。一开始,他总是手忙脚乱,意念和呼吸老是配合不上动作,急得他额头直冒冷汗。但毕竟这套拳他练了十几年,早已形成了强大的肌肉记忆,慢慢地,后半段拳法就配合得越来越好了。一套拳法打完,楚铭收势完毕,虽然没有出现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但他能明显感觉到,整个人的身体都变得愉悦起来,就像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似乎比练之前更有力量了。
楚铭感觉还不过瘾,房间里空间太小,施展不开。他灵机一动,决定去小区里找个没人的地方再练练。于是,他又蹑手蹑脚地溜出了门。妈妈看到他这副模样,满脸疑惑:“不是说累了要睡觉吗,怎么又穿鞋要出去?”楚铭脑子一转,随口编了个理由:“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出去散散步,透透气。”
楚铭所在的小区是当地最大的居民小区,占地面积广得很,光小区里的公交车站就有两个。有一次楚铭坐公交车,没听清站名,提前下了车,结果走了快半个小时才回到家。楚铭轻车熟路地找了个偏僻、阴暗又平坦的角落,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散步,正适合他练拳。他摆好架势,一招一式地练了起来。随着不断地练习,他越来越熟练,意念、呼吸和动作配合得也越来越默契。这套拳法的收式和起手式连贯流畅,他一遍又一遍地循环练习,丝毫感觉不到累,反而觉得整个身体越来越轻松,力量也在不断增强。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10点55分。楚铭的电话手表突然响了起来,是妈妈打来的:“铭铭,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赶紧回家睡觉!”楚铭嘴上应着“马上回”,可挂了电话后,他还是舍不得停下,心里想着:“再练一遍,就一遍。”这一遍练下来,楚铭又有了新的发现。当意念在身体内游走时,他感觉到从一些穴位、经络和腑脏处,缓缓渗出一丝丝热流,这些热流就像一条条灵动的小蛇,跟随着意念在身体内游走,最后汇聚到小腹处。这个位置,和传统武学上说的丹田有些偏差,大概偏离了一寸左右。
这一套练完,楚铭真切地感觉到,凡是热流经过的地方,身体都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变得更有力、更敏捷。只是这些热流太细了,比头发丝还细,若有若无。楚铭兴奋不已,又接着练了好几遍。每练一遍,他都能察觉到热流在逐渐增多,虽然幅度很小,但他坚信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出去,似乎能把围墙都给推倒。当然,他也知道不能太冲动,为了验证自己的力量,他找了根手腕一半粗的树枝。他集中意念,把小腹内的热流引导到手上,然后用力一折。只听“咔嚓”一声,那根平时怎么也弄不断的树枝,竟然一下子断成了两截。不过,运行到手上的那丝热流也消耗了一些,剩下的热流又随着意念回到了小腹处。
在妈妈一轮又一轮的电话催促下,楚铭虽然还想继续练下去,但也只好恋恋不舍地回家睡觉去了。躺在床上,他的脑海里还不断回想着今晚的奇妙经历,心中充满了期待,不知道明天又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