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被打碎的金箔，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映出浮尘飞舞的轨迹。墨辰站在客厅门口，看着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周倩薇。她怀里紧紧抱着抱枕，眉头锁成个疙瘩，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显然昨夜的惊魂一幕仍在梦中纠缠。

他轻手轻脚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毯，指尖刚触到她的肩膀，周倩薇就猛地瑟缩了一下，嘴里喃喃着：“别碰我……墨辰救我……”

墨辰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动作放得更轻了。将薄毯盖到她肩头时，他发现她攥着抱枕的手指间，还夹着半块昨晚没吃完的面包——这是她从医院带回来的晚餐，舍不得扔。

“小主人，该走了。”小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低柔，“楚红秀说那本功法有灵识，太阳升到正空会自动隐匿的。”

墨辰最后看了眼周倩薇，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她触手可及的茶几上，才转身拿起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刀鞘上的铜环碰撞出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他慌忙按住，生怕惊醒了沙发上的人。

城东的废弃工厂被晨雾笼罩着，远远望去像一头匍匐的巨兽。丛生的杂草没过膝盖，叶片上的露珠沾湿了墨辰的裤脚。工厂的铁门早已被偷拆一空，只剩下两根扭曲的工字钢歪斜地立着，钢筋断口处凝结着暗褐色的锈迹，像干涸的血痂。

刚踏入厂区，一股混杂着铁锈、霉斑和腐烂动物尸体的气味就扑面而来。几只乌鸦被脚步声惊起，扑棱着翅膀从破败的窗棂间飞出去，发出“嘎嘎”的哀鸣。厂房的玻璃大多碎裂，残存的碎片在晨光中折射出刺眼的光，照亮了墙上斑驳的标语——“安全生产，人人有责”，字迹早已褪色模糊。

墨辰按照楚红秀画的简易地图，绕到厂房西侧。那里堆着几层废弃的冲压模具，锈得几乎和地面长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刚觉醒的混沌灵脉力量聚于掌心，猛地发力。模具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竟被他生生推开半米，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涌出的寒气带着泥土的腥气，瞬间吹散了晨雾的暖意。墨辰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通往地下室的阶梯。阶梯是水泥浇筑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每一步都伴随着细碎的剥落声。

“小心第五级台阶。”小七突然提醒，“我感应到里面有空洞。”

墨辰刚踏上第五级台阶，就听到脚下传来“咔嚓”的脆响，水泥块瞬间崩裂。他连忙借力跃到下一级，手电筒照去时，只见裂开的洞口里，密密麻麻爬着白色的蛆虫，正在啃食一具不知名的小动物骸骨。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顶部垂下的电线裸着铜丝，时不时迸出蓝绿色的火花，将四周废弃的机床照得忽明忽暗。机床表面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锈蚀的铁皮，上面还残留着模糊的血手印——这里显然发生过不寻常的事。

墨辰握紧短刀，按照楚红秀的嘱咐，用刀背敲击墙面。当敲到西北角那面墙时，传来的声音明显不同，带着空洞的回响。他蹲下身，发现这块墙砖的边缘有细微的缝隙，像是被人刻意砌上去的。

“就是这个！”小七在脑海中兴奋地喊，“里面的玄铁盒子有结界，只有你的血能打开。”

墨辰将短刀换到左手，右手食指在刀刃上轻轻一划。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他将血滴在墙砖的缝隙里。诡异的是，鲜血刚接触到墙面就被吸收了，原本灰扑扑的砖块突然泛起暗红色的光，像有生命般缓缓向内凹陷。

凹槽里嵌着个巴掌大的乌木盒子，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那是一头张牙舞爪的黑龙，龙鳞的纹路里还残留着金色的漆痕。墨辰刚将盒子取出，整个地下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落下簌簌的灰尘。

“不好！”小七的声音陡然尖锐，“暗影蜥被龙气惊动了！”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角落时，墨辰的汗毛瞬间倒竖。只见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零件后面，密密麻麻的绿光正在亮起，数量少说也有二三十只。它们体型如家猫，却长着鳄鱼般的吻部，鳞片在黑暗中泛着油光，细长的尾巴拍打地面发出“啪嗒”声，像鞭子抽在皮肤上。

“这些是最低阶的妖兽，但群居！”小七的声音带着急促，“它们的唾液有腐蚀性，小心别被碰到！”

第一只暗影蜥已经扑了上来，腥臭的风带着涎水溅到墨辰脸颊。他下意识地侧身，短刀横劈而出，刀刃划过暗影蜥的脖颈时，竟被鳞片弹开了半寸。

“它们的逆鳞在腹部！”小七大喊。

墨辰借着转身的惯性，一脚踹在暗影蜥胸口。这只妖兽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露出乳白色的腹部。他抓住机会，短刀直刺而下，绿血喷溅在脸上，带着浓烈的铜锈味。

更多的暗影蜥涌了上来，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像绿色的闪电在废弃机床间穿梭。墨辰很快就被逼到墙角，左臂被一只暗影蜥的爪子扫中，T 恤瞬间被划开三道口子，火辣辣的疼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

“小主人，用两仪玄脉！”小七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想象你在吞噬阳光，把它们的灵气吸过来！”

墨辰咬紧牙关，集中精神引导体内的两股气流。混沌灵脉的炽热与太初灵脉的冰寒在丹田相撞，形成一股旋转的漩涡。当他将这股力量释放时，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那些扑到近前的暗影蜥像是撞进了无形的泥潭，动作明显迟滞。

“就是这样！”小七欢呼起来。

墨辰清晰地感觉到，无数细微的光点正从暗影蜥体内剥离，顺着毛孔涌入自己四肢百骸。那些光点带着阴冷的气息，却在流经经脉时被两仪玄脉转化，变成温暖的能量——这就是吞噬灵气的感觉？

一只暗影蜥趁机咬住他的裤腿，腥臭的唾液瞬间将布料腐蚀出破洞。墨辰反手抓住它的尾巴，将体内刚转化的能量灌注于拳，一拳砸在它的七寸。暗影蜥的身体像被巨石击中，瞬间干瘪下去，只剩下一张空壳掉落在地。

这个发现让墨辰精神一振。他不再执着于劈砍，而是故意露出破绽引诱暗影蜥靠近，再用两仪玄脉的力量吞噬它们的灵气。随着越来越多的暗影蜥倒下，他体内的力量也越来越充盈，甚至能感觉到《降龙霸天诀》的乌木盒子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他的气息。

最后一只暗影蜥倒下时，墨辰的T 恤已经被绿血浸透，左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非但不累，反而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连视力都变得更加敏锐——能看清十米外螺丝的纹路。

“恭喜小主人！”小七的声音带着雀跃，“你现在已经是炼气一层了！”

墨辰瘫坐在地，打开乌木盒子的瞬间，玄铁打造的书页突然自行翻动起来，金色的文字从页面浮起，像活过来的龙钻进他的脑海。《降龙霸天诀》的总纲在意识中回荡：“混沌为体，太初为用，降龙之力，霸天之气……”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看到屏幕上“周倩薇”三个字，墨辰连忙接起，声音因脱力而带着沙哑：“喂？”

“墨辰，你在哪？”周倩薇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里还能听到医院特有的监护仪声响，“我妈……我妈刚才心跳骤停，医生说要立刻手术……”

墨辰猛地站起身，玄铁书“啪”地合上：“我马上过去！钱的事你别担心！”

挂了电话，他才发现掌心的乌木盒子不知何时裂开了，里面掉出一枚龙形的金戒。小七的声音带着惊喜：“这是储物戒！能装东西的！”

墨辰来不及细想，将《降龙霸天诀》和短刀收进戒指，转身就往地面跑。晨雾已经散去，阳光穿过厂房的破洞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心中的焦灼。他知道，解决了暗影蜥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从医院的手术通知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