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LOGO的碎片·身份的拼图
检测仪屏幕又闪了一下。
江临川盯着那条微微跳动的波形线,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秒。4.8Hz,和刚才一样,短促、精准,像是有人在地下轻轻敲了三下门。
他没起身,也没喊人。
反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调出昨晚上传的“D-07”数据包。时间戳显示,这次震动比上次早了四分钟,位置偏移了不到两米,但能量集中度更高——说明对方在调整角度,试图让信号更贴近主承重墙的共振点。
“还挺有耐心。”他低声说。
教室外走廊传来脚步声,几个学生抱着书包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议论:“听说教学楼要拆了?”“不是说结构有问题吗?”“周主席都发广播了,还能假?”
江临川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校服兜里,起身走出实验室。
他没去操场,也没回班,而是拐进教学楼背面的楼梯间,从裤兜摸出一张老旧的校园网卡,插进防火门旁的弱电箱接口。三分钟后,他登录进教育局公网访问日志后台,翻到三小时前的记录。
关键词检索:LOGO图案比对。
来源IP地址,赫然是教育局信息中心。
“动作挺快啊。”他冷笑。
他知道这事儿迟早会来。第28章那晚,陈工的图纸被触发自毁程序后,每一片碎片边缘都嵌着“青川科技2033”的微型水印。当时他就料到,只要有人够疯,真能把这些碎片拼出来。
但他没想到,动手的是周明浩。
更没想到,对方居然能查到工商系统里的未来注册信息——法人代表写着“江临川”,注册时间是十年后,地址填的是城西一栋废弃写字楼。
那地方早就没人了,只有一台24小时运行的比特币矿机,连着匿名网络节点,墙上投影着不断跳动的算力图。真正操作它的人,是个患有社交障碍的高中生,每月拿他一笔比特币,任务就三个字:别关机。
江临川靠在墙边,打开远程监控画面。
摄像头视角里,那间破旧隔间灯还亮着。少年戴着降噪耳机,头也不抬地敲着代码,屏幕上滚动着一串串哈希值。突然,门被猛地踹开。
周明浩带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
“人呢!”他一把掀开桌下的主机箱,“这就是你说的‘高科技公司’?一台破电脑?”
少年抬起头,眼神空洞:“你们是谁?这是我的节点。”
“少装傻!”周明浩抓起显示器就要拔电源,“这机器连的是什么?谁让你在这挖矿的?是不是江临川指使你干的!”
少年没回答,只是默默按下键盘快捷键。
下一秒,所有屏幕瞬间变黑,紧接着跳出一行白色小字:
你找的人,不在这个时空。
周明浩愣住。
他砸了显示器,搜了房间,翻遍硬盘,结果全是加密锁死的数据包,公网IP经过七层代理跳转到冰岛、***、南非……根本追不下去。
最后他站在门口,喘着粗气,脸色铁青。
江临川看着监控画面,嘴角扯了下,顺手在手机备忘录里划掉一条待办事项:“防追溯协议——启动。”
然后新建一条:“反向心理植入——执行。”
他点开图像处理软件,导入周明浩偷偷拍下的LOGO拼图照片。原图是“青川科技”的篆体标志,下方带一圈细密编码。江临川用算法还原成矢量图,在边缘空白处加了一行极小的文字,肉眼几乎看不见:
致2023年仍不肯醒来的你。
这是区块链铭文,永久不可删改。
接着他把图片打包,命名成《你父亲没告诉你的事.pptx》,通过匿名邮箱发送到周明浩的私人账户。附件其实是空的,但邮件头携带了回执追踪功能——只要打开,就会自动通知他。
做完这些,他拔出网卡,塞回口袋,转身走向教室。
晚自习铃刚响。
他像往常一样趴在前排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实际上手机正连着云端后台,实时刷新着数据流。
十分钟后,提示音轻响。
邮件已打开。
时间:23:17。
地点:周家书房。
江临川没动,也没抬头,只是用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节奏和那天地下震动的频率一模一样。
他知道周明浩现在一定坐在书桌前,盯着那个空白文档发愣。
他会怀疑邮件是不是病毒。
他会想起最近发生的每一件事:暴雨预言、法庭哈希链、检测仪异常、芯片图纸消失、矿机少年的诡异留言……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名字,可每次伸手去抓,又什么都捞不到。
就像有人站在雾里,明明看得见轮廓,却怎么也走不到面前。
江临川缓缓闭上眼。
他在等下一步。
果然,凌晨一点十七分,教育局IP再次登录工商系统,尝试查询“青川科技”股东链。页面立刻跳转,进入一个由AI生成的虚假企业档案:法人仍是江临川,但股东名单里多了三家皮包公司,经营记录齐全,税务申报完整,甚至还有去年参加某科技展会的新闻截图。
全是真的细节,假的时间线。
江临川看着伪造页面的访问时长——整整二十八分钟。
“信了。”他心想。
他没再看手机,而是从草稿纸堆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写下一行新指令:
准备“未来考古”话题引导,关键词:时间错位、数字幽灵、少年预言者。
写完,他把纸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窗外,浓雾还没散。
教学楼东侧工地依旧安静,那辆皮卡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地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车辙印。
江临川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眼楼下空荡的街道。
忽然,他注意到对面便利店的广告屏正在播放本地新闻。
画面一闪,出现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一个穿校服的少年蹲在网吧角落,面前摆着一台老式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代码流。
旁白说:“近日网络热议‘预言学渣’身份疑云,有网民发现其频繁出入某地下网吧,疑似利用非法手段获取内部数据……”
江临川盯着屏幕,没笑,也没动。
几秒后,广告切换成饮料广告。
他转身回到座位,重新趴下,一只手悄悄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另一只手在桌下按了几下蓝牙键盘。
三分钟后,那条新闻视频的所有转发链接开始批量失效。
服务器日志显示,删除指令来自七个不同国家的中转节点,最终溯源IP指向一台正在自动销毁数据的树莓派。
江临川睁开眼,望着黑板上方的挂钟。
秒针滴答走着。
他轻声说了句:
“拼图游戏,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