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我叫张为民，今天过来领取分配单！”张为民轻声说道，说话的时候还刻意弯了弯腰以示尊重女人的地位。
“哦，进来吧！”靠里面的中年女人扔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说道。
张为民和舒悦走了过去。
中年女人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张纸，“两个地方，一个是凌云市机械厂，一个是凌鸿县江林乡，选一个吧！”中年女人说完又抓起桌上的瓜子磕了起来。
“为民，选机械厂！”一旁的舒悦说着抓起机械厂那张纸，“阿姨，就……”舒悦拿着分配单看着女人。
舒悦的话音未落，就被张为民捉住了手，拿过那张分配单放在了桌上，然后拿起了另外一张分配单。
“为民，你脑子坏了？”张为民的举动让舒悦有些急了，伸出手就要去抢张为民手里的分配单，无奈个子矮小，根本够不着张为民的手，两只手抓着张为民的胳膊叫道。
“为民……”舒悦是真的急了，见张为民拿起笔在分配单上刷刷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捏着一对粉拳不住地捶打着张为民的身子。
“同志，我就选这个！”张为民将分配单递给中年女人。
“确定？”中年女人捏着瓜子的手停住了，有些疑惑地跟张为民确认道。
“阿姨，别听他的，我是他女朋友，听我的！”舒悦说着就过来要抢中年女人手里的分配单，却被张为民用身体挡住了。
“确定！”张为民看着中年女人坚定地点着头。
“小伙子，分配的事可不是儿戏，我建议你啊，还是先征求一下你女朋友的意见吧！”中年女人看着张为民苦口婆心的说道。
“同志，这是我的事！”张为民肯定地说道。
中年女人见张为民态度坚决，又看了看张为民身后的舒悦，有些无奈甚至是可惜地摇了摇头，“小伙子，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会给凌鸿人事局打招呼……”随后，拿出章子，盖了上去。
“不要……”张为民身后传来舒悦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张为民接过中年女人手里的分配单，折叠后小心放进了上衣袋，然后转过身来。
舒悦满脸泪水地瞪着张为民，几秒钟后，银牙咬住嘴唇，然后猛然转身，冲出了分配办……
“舒悦、舒悦……”张为民愣了一下，不由叫道。
“小伙子，还不去追，哎！”身后传来中年女人的叹息声。
张为民起身跟了出去，刚到市人事局门口，就看到舒悦上了一辆出租车。
张为民站在那里，想着刚才自己坚持选择凌鸿县江林乡，当时自己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觉得自己就该选这个，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忙掏出分配单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凌鸿县江林乡。但张为民没有后悔，既然自己刚才那样坚持，那一定有选择到江林乡工作的理由，对于选择做的事，张为民从来都不后悔。
张为民沿着凌云市人民路朝着舒悦家里走去。人民路是凌云市的一条主要干道，街道两边种植着梧桐树，宽大的叶片遮挡住了夏日的烈阳。人民路的街道说是双向六车道，但其中两边靠街边的一条道被辟作了自行车道，实际上也就成了四车道。
沿街的商铺很多，几乎临街所有居民房都破墙开了店，这在某种意义上也说明凌云市经济还是比较繁荣。
舒悦的家是凌云市卫生局的宿舍，在卫生局宿舍2栋2单位3楼302号，她母亲是人民医院的内科大夫，父亲是卫生局的一名干部。张为民站在门口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才抬手敲了敲门。
门打开后，一个中年妇女出现在了张为民的面前，是舒悦的母亲。
“阿姨……”张为民看着舒悦母亲笑了笑。
在跟舒悦处对象后，张为民都是趁舒悦父母不在家的时候来，去年的一次，两人在舒悦的房间正准备亲热的时候，舒悦母亲回来了，这下两人的事情也就被发现了。只不过那会儿，张为民大学还没有毕业，而且是名牌重点大学的学生，舒母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为民，听说你放着大城市不选，专门挑乡下去当农民？”舒悦母亲揶揄着张为民。
“阿姨，我……”张为民没有什么语言能够解释自己的选择。
舒悦母亲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然后朝张为民目视了一下，随后轻轻地带上了门，站在门边，“既然你在农民和工人之间，撇开了我女儿选了到乡下当农民，阿姨我呢，对你的选择非常高兴，呵呵。”舒悦母亲笑道，“你也知道，你们俩的事，我一直是不赞同的，我们舒悦是干部知识分子家庭，你们家呢，是工人，你也知道，我们两家是门不当户不对，去年同意你们处对象，也是因为你读的是重点大学，想着你分配后应该有个有出息的单位，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想着她既然喜欢你，我又拗不过她，才勉强同意了你们俩的往来。今天好了，你既然宁源选择去当农民，也不选择舒悦，呵呵，还真是遂了我的愿！”舒悦母亲看着张为民笑得很开心，“好了，你回去吧，舒悦说她不想见你。”舒悦母亲说着就要转身。
“阿姨，我就跟舒悦说一句话……”张为民连忙说道。
“一句话？”舒悦母亲转身看着张为民撇了撇嘴，“你已经用实际行动完美的了断了你和舒悦的未来，这会儿想起有话说了？你不觉得你的选择是在做善事吗？阿姨呢，奉劝你死了这条心，只要阿姨还有一口气在，这道门，你是进不来的，呵呵。”
“好了，以后你也别来了，因为舒悦对你已经死心了。”舒悦母亲说着进了屋，然后关上了房门。
“阿……”张为民举着手，但并有敲下去。
在舒悦家门口足足站了五分钟，张为民才心不甘地走下了楼。或许过两天舒悦就好了！张为民自我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