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巷子内,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快速掠过卷起地上的落叶翻飞。
赵千羽的心脏从未如此剧烈地跳动过,像是急促的鼓点,血液被急速鼓动的器官泵射到全身。
身后一下下的脚步声好像每一下都踩在赵千羽的心脏上,不祥的气息好似附骨之蛆紧紧缠绕。
赵千羽发疯一般冲刺着,任何的停滞都有可能让他丧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千羽脑中无比混乱,他所接受的教育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搞清楚刚才看到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身后的追命厉鬼依然穷追不舍,赵千羽甚至能感觉到温热潮湿的呼吸喷吐在脖颈。
这让他汗毛倒竖,将体能压榨到了极致。
赵千羽清楚地感觉到两人间的距离正在不断缩小,脖颈那温热的感觉更加真切,好像下一刻他就会被扑倒在地。
他,已经很近了。
赵千羽急中生智,突然一个急停,转身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巷道。
这个的动作拖延了身后那诡异男人的脚步,显然男人并没有想到这居然有一条岔道可以供赵千羽得以喘息。
但很快,男人追了上来,那粗重的呼吸再一次靠近。
赵千羽紧咬牙关,继续全速奔跑着。
“我什么都没看到,你能别追我了吗。”赵千羽此时高呼着,一是寄希望于自己能够引起周围可能存在的的过路人注意,二是尝试用言语拖延对方的脚步。
赵千羽的大脑疯狂运转思考着对策。
男人没有作出回应,发出沉闷的低吼,像鬼魂一般一言不发地继续跟在赵千羽身后。
“该死,这是铁了心要我的小命啊。”赵千羽为了保存体力也不再说话。 得益于对这片区域的熟络,赵千羽即使在速度上远不及身后的男人,但是依旧能够勉强应付男人的追击。 一追一跑之间,两人奔行出很远。 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赵千羽的眼中升起生的希望,只要在下一个巷口左转就能跑到人流量不小的大路上了,到时候,他相信路边执勤的警察一定能够解决身后缀着的这个麻烦。 跑出这条巷子就安全了! 赵千羽疲惫的身躯被这个信念支撑着,仿佛一股力量注入,他奋力跑过去。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在这时突然一停,应该是男人停下了动作。 放弃追逐了吗? 赵千羽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来男人也知道马上就会有警察出现,所以停住了脚步。 忍不住好奇之心的赵千羽扭头向后望了一眼。 黑暗中那道人形身形摇晃,好像因为刚才的追逐也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所以此刻停住休息。 只是,那一双血色的眼睛明亮不减,和这双眼睛对视的赵千羽再一次感觉到了灵魂的悸动……和畏惧。 人类与生俱来的趋利避害性让赵千羽预感到一些不妙的事情即将发生。 在他惊骇的眼神中,一层淡淡的红光从男人身上幅射而出。 这红光甫一出现,比先前更加浓郁的血腥味立刻充斥了赵千羽的鼻腔。 好像是一缸鲜血被被打翻在地,刺鼻的气味令人作呕。 血色的光芒肆意渲染着着这条小巷的每一处,诡异的光芒和刺鼻的腥气让这狭窄的空间变得好似修罗地狱。 糟了。 赵千羽蓦地感觉到浑身发烫,极端痛苦的感觉从身上每一处传来,这种痛苦并非浅层的皮肤感知,更似灵魂深处的痛楚。 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血肉,刺痛、灼烫。 “啊!”赵千羽忍不住痛呼了一声,这种痛感遍及全身,且难以遏制。 全身的肌肉都因为这潮水般涌动的痛感而僵直,他整个人也因此而摔倒在地,无法动弹。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千羽根本无法理解这种痛感的分毫,他不知道这股疼痛从何而来,更不知道为什么这痛苦如此直接。 赵千羽因为这痛感而直抽冷气,脸上的肌肉抽搐,本来还算俊朗的脸此刻却因为扭曲和汗水而显得格外狰狞。 “枭枭枭……”这是赵千羽第一次听见男人的声音,声音中带着得意。 阴冷,癫狂,嗜血。 男人阴恻恻地笑着,不紧不慢地靠近,狭长的舌头在嘴唇上游曳,整个人显得十分兴奋。 随着男人的靠近,那股血腥气更重,赵千羽几乎要被熏到昏厥。 “真是倒霉的小子,不过,你剧烈运动后身上的味道,真让我高兴……”男人的话意义不明,赵千羽强撑着不在这痛苦中昏倒。 恐怕是遇到变态杀人狂了。 赵千羽努力地调动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想要作出闪避,可事与愿违,在巨大的痛楚下,动一动都已然成为奢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更进一步,像是没有感情的索命厉鬼。 “打扰了我的进餐,那么你就代替他成为我的晚餐吧……” 浓郁的血色中,男人嘴角,四颗竖长锋锐且染血的獠牙悄然伸出。 满脸的鲜血,加上这四颗尖牙,还有那一双已经全然变成红色的眼瞳。 这一切非人的特征都快要让赵千羽陷入狂乱中,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也在逐渐趋于崩溃。 死亡的气息疯狂压迫着赵千羽的神经,他确信,自己再不做点什么下一刻一定会死。 难道我要死了? 赵千羽心中不甘的情绪高涨,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一生好像都这么不幸。 从小便在孤儿院长大,根本不知晓自己的父母是谁,无论是求学还是工作上都不是一帆风顺,自己好像天生就与不祥为伍,总能遇到各种各样倒霉的事情。 难道,我天生就该如此艰难? 在死亡逼近的当下,赵千羽心中的恐惧不知道何时已经全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积郁之气。 一股无名怒火愈演愈烈,赵千羽的身体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和痛苦,而是因为愤怒。 “哦?这就已经吓傻了吗……枭枭枭,真是不堪的食物啊。” 看着赵千羽已经不再动弹的身体,男人似乎感到有些无趣。 鲜活,挣扎的猎物才能引起他的兴奋。 当然,这也不能怪眼前这小子胆小,普通人在面对他时大多如此。 赵千羽能在死亡的威胁下利用地形和他周旋这么久,已经很让他感觉到意外了。 男人那恐怖的面容已经近在咫尺,四只尖牙微微开合,下一秒就会刺入赵千羽的脸庞。 腥臭的气息毫无阻碍地喷吐在了赵千羽脸上。 “可惜你终究还是要死,别挣扎了,乖乖成为我的食物吧……” 死亡,似乎已成定局。 黑色的身影迅疾,男人两只手不知何时也变成狰狞的兽爪,十指指尖弹出的利刃下一刻就会将无助的青年毫不留情地撕成碎片。 不知何时,黑暗的小巷中,两道目光如炬! “屮你马,给我滚开,谁愿意做你的食物啊!” 呜呜的风声响起,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根金属棍毫不留情,携着风雷之声猛力抽在男人可憎的脸庞上。 “什……”男人瞳孔急剧缩小,一句话还没来得及完整吐出。 咔擦! 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响起,这张可憎的脸瞬间歪斜,男人也因为这一棍的巨力而倒飞出去,结结实实摔在了墙上。 赵千羽面容因疼痛而抽搐,一手握着短棍,一手扶住墙壁,勉强地站了起来。 青年的身躯依然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着,他扶墙而立,身形有些佝偻,整个人依旧显出几分颓态,但是,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却精光爆闪。 赵千羽摸了摸胸口,一个菱形的物体滚烫,源源不断地放出恐怖的热量。 而他体内每个细胞,好像也被这物件引燃而沸腾起来,源源不断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那股灼烧的痛感也被暖意压制下去。 赵千羽从未感觉自己是如此得强健有力,就算是一头牛在他面前他也有信心一棍敲死它。男人毫无防备地用脸接下这一棍,赵千羽心里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看来,在生死危机前,他的运气不错。 是你们吗…… 赵千羽手掌抚摸的衣服下,正是那素未谋面的父母留给他的项链,也是他和父母间的唯一纽带。 这条项链是尚且还是婴儿的他被院长捡到时,夹在襁褓中的唯一物件。 以往的二十几年,赵千羽无数次研究这条外形奇特的项链,但都无功而返,好像这真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项链。 但此时,他知道这项链绝对不是普通的东西。 “咳咳咳……”思绪万千的赵千羽被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断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