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观察他们的呢?记不清了,也罢,反正从什么时候开始其实都一样。
我缓缓合上双眼(如果我真的有的话),屏息凝神。 我从何时诞生?不重要。 我从何地出现?不重要。 只有他们……值得去关注。 如果我哪一天真的不在了,那他们就是我存在过的证明。 我是观察者,顾名思义,是一直观察人间的……嗯……物体?该说是物体吗?罢了,对于你们来说我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观察者,记录下来的故事。这是你们的故事,是人类的故事,是我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种族歧视,个人目的所观察到的故事。 用你们的话来说,它,诶?叫啥玩意来着?哦哦,短篇小说。应该是这样吧,虽然我注视你们已有万个时间质之久,但我对你们的文化不太感兴趣。 在观察的小溪中,我被迫流转,不留踪迹,不被记忆,所以,我决定留下痕迹。 我给他取名叫——《拾忆人间》。 我把你们的一个个小故事扎进羊皮纸,抖落人间,就成了现在你们看到的这幅模样。 拾忆人间的故事,就此开始 …… 阿强关上门,脱下外套,疲惫地往椅子上倒去,泛黑的椅子被被压向后,嘎吱嘎吱的响。 桂娟抱着2个月大的孩子,在阿强前坐下,道:“怎么样?虎娃子的奶粉钱凑够没有,我实在没有nai了。” “劳资给你讲了!没钱没钱,五号才发下来,给他去下面大锅搞点糊糊凑合着。”阿强朝着桂娟吼道。 …… 这是阿强进城打工的第三年,带着妻女住不到30米的工地房。桂娟是他从老家带来的,今年才17,未婚先孕,因为只能做黑户,没文化,正经工作找不到,国家补助拿不到,只能做着工地的苦活,工钱还比其他工人少,但他并没有反抗,因为只有这里的老板愿意收留他。 其实阿强还有一个14岁表妹,工地离学校远,每天得朝五晚八地上学。回家后也不招待见,作为全家唯一一个读书人,天天可以在学校混日子,这是阿强最嫉妒的一点,尽管她在他们学校很争气。 “哥,学校美术课要用蜡笔,我的那盒已经用的……” “滚滚,劳资没钱,供你吃供你穿,美术美术,不是美术就是文具勒?你咋不去认校长当爹呢。” 表妹叫何三好,父母双亡,被托付给表哥养着,是全家唯一一个身份正规的人。 何三好走出工地房,小心翼翼地走下快要塌掉的铁片楼梯,正好碰上了工地老板。 “呀,小姑娘,出来散步啊?”老板已步入中年,没有猥琐的气息,看起来像邓布利多一样和善。 何三好怯生生地望向老板,在表哥的话语里,他不是个好东西。 “哎呀,不要太紧张嘛,是不是你表哥欺负你了,我去找他去。”老板一脸慈祥地看着何三好,看着他似乎与自己站在一边,何三好放下了一丝警惕。 “我……没有美术课上……”何三好的声音很小,老板没有听清。 “什么?你再说一遍?” “蜡笔,没有。”这次何三好准确地表达出了自己的需求。 “呵,好好,我去给你买来,不过你可不能告诉你哥哥。好吗?” 何三好点点头。 …… “你哪来的蜡笔?昂?”阿强瞪着何三好,就在刚才,他的蜡笔不小心从书包里滑了出来,尽管她极力隐藏,但那能藏得过阿强。 “你……你们工地老……板,板给我的。” 阿强把蜡笔往桌上一拍,插着腰走出了门,脸色复杂地看着远方。 第二天,阿强出现在老板的办公室里。 “我说过了吧,别动她!” “阿强啊阿强,多大点事啊,不就是送她一盒蜡笔吗,我还能对他做什么呢?” 阿强愤怒地拍着真皮边缘覆盖着的办公桌,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我们今晚就搬走。” 老板笑而不语。 …… ”强,你是犯了啥事,咱要来睡桥洞啊?” 阿强瞪了一眼何三好,没有说话。夜里,阿强的儿子受不了潮湿的桥洞,不停哭闹。桂娟几次看着眼前的小河,几度想要自己爬进去,却又被孩子的哭声劝退。一夜,一家,无语,无梦。 又是一天过去了,老板在工地叫大家集中,说:“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们工地现在空一件房,我决定,把他改为我们的休闲娱乐室,下工后,打牌啊,你们也有个暖和地儿,中不中?” “中!” 阿强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下工后,阿强想去找老板对质,可却怎么都找不到人。知道回家后,他才发现,九点了,何三好还没有回桥洞。 阿强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他开始回忆几天前的谈话。 “阿强啊,我听说,你有个表妹啊,这……跟着你混是不是有点苦了,我。” “打住,老板,不行”阿强自然知道老板在想什么,人到中年身体不如以前,只能去找些孩童…… “我直说吧,我想领养她,还有,你这工钱,我照其他工人的发,每个月啊,给你补贴,家里有孩子也不容易,还有还有,大晚上孩子哭闹,兄弟们休息不好,不如我给你和弟妹租套小房子……”阿强转身就走。 …… 天黑了,一个工人却夺门而出,直冲工地老板办公室。 阿强想都没想,直接冲进办公室,果然看到了他预料的一幕,而老板却把他当做空气,置之不理。 阿强点了支烟,踌躇地走回桥洞,等着何三好回家。 阿强累了,放弃了作为表哥义务。 大约是9点半左右,何三好回来了,兴奋地告诉阿强:哥,咱有房子住了……” 阿强冷笑,不语。 桂娟盯着小河,向何三好发问:“他叫你做了什么?” “爸爸啊,他带我做了个挠痒痒的游戏……” 桂娟缓缓放下手中的婴儿,他的存在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不管是对于阿强还是名字都没有的婴儿,这些从她营养不良无法喂nai开始的。桂娟滚下了河,阿强没有阻拦,点了支烟,继续坐下。只有何三好在不停地追赶。 “娟姐!娟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