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霖一回到办公室，就看到自己桌子上多了一堆东西。

除了床单被褥西装皮鞋等日常用品外，还多了一踏文件。

徐霖随手翻开一页，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些单位联系方式。

但是名字都很特别，叫什么仙门集团、仙家仲裁庭、仙家驻西城办事处……

徐霖挠头，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这些公司他一家也没听说过，但是住址他又很熟悉。

他能肯定，这些个地方，并没有所谓的这些机构。

所以，到底真相是什么？他到底死了没有？他在哪儿？

哲学三问，徐霖痛苦的闭上眼睛。

突然，他听到敲桌的声音，睁开眼看到李思源正一脸笑意望着自己。

李思源笑起来脸上的肉挤到一起，眯着眼睛，怪有亲和力的。

徐霖起立，示意李思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李思源没拒绝也没坐下，他直接说道，“徐霖，打电话的时候，一定要保持礼貌，态度要温和，无论对方出口多么难听，你也要用最温柔、最优美的词语回敬，这是最重要的。”

说着，李思源摇了摇头，当初自己来的时候，想着活了一辈子，都没有说过一句脏话，谁知死了死了，倒是没忍住，看了眼徐霖，又看了看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

李思源的小眼睛中，充满了同情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将要迎接狂风暴雨洗礼的徐霖。

徐霖倒没觉得什么，他也听过客服就是找骂的。但是没有亲历亲为，所以没有什么共鸣，唯一的感觉就是，不就是被骂几句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好了。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很快，徐霖就要知道这句话的人生意义了。

“喂，您好……”徐霖刚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进入正题。

“你们镇狱司是干什么吃的？他妈的每天都在处理你们的一亩三分地的事。行不行，不行赶紧去医院看看，别特么得了什么大病回头又找我们报销……”

徐霖挂断电话。

不一会儿，有人打来电话，徐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询问对方是谁，甚至自报家门的时间也没有。

“你是新来的吧？敢挂我电话？信不信姑奶奶让你们镇狱司年终绩效为负，奶奶的，敢挂姑奶奶的电话，我给你说，不叫姑奶奶这事没完。”

虽然电话没看免提，但是电话里的声音太大，旁边的李思源听不下去了，抢过徐霖手中的电话，轻轻地、带着讨好地口吻，“姑奶奶，这是新来的，不懂事，您就高抬贵手，饶了他这一次，我保证他下次乖乖的。”

“呦，是思源啊，怪不得这么会说话……”那头的音量降了下来，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等李思源挂断电话，徐霖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太难了，我做不到。”

李思源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都一样，我开始也受不了，你比我强，我当时忍不住就骂了回去。”

“你就是让他们骂上几句，让他们消消气，他们那边压力大，整天高强度工作，难免有怨气。你姿态放低些，完成自己的工作才是首要的。”

李思源拿着徐霖的西装朝自己比划一番，又看了看徐霖的身材和长相，忍不住赞道，“好身材啊。”

徐霖被这一夸，挺不好意思的，忙道，“李哥说笑了，李哥这身体……健康。”

“哈哈”李思源一阵轻笑，倒也没继续这个话题，他突然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咱们算是集团最底层了，好好努力吧，多赚点钱，有用。”

“赚钱干什么？还有五险一金，这都是干什么用的？”徐霖看李思源和气，想试试能否从李思源这探出点东西来。

“谁把你领来的，你问谁吧，我已经说的够多了，不能再说了。”李思源没有上套，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临走前，叮嘱了一句，“先把眼前的任务做好才是最关键的，其他的先不要想，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等李思源走了，徐霖分析了一下，李思源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果可以说，他应该会告诉自己。

其实现在已经不是关心死没死的问题了，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的。

这电话对面的人，脸都不要了。

就算是求他们办事，也不能上来直接骂街吧。

徐霖又拨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西城镇狱司？狗皮膏药一样的，一天一个电话，给你爷爷请安都没这么准时吧？爷敢情爷爷这份工作，就是为你这孙子服务的？”

徐霖调低声音，尽可能委婉的说，“我们这边有两个申请，麻烦贵部通融下，看能不能走快点……”

“通融个屁！还走快点，老子要是有权利，真想禁止了你们的权限，他妈的，一天天的，就你们事儿多。”

“哥，你给通融下呗，兄弟这边也是赶鸭子上架，头一回。”

“早这样说话不就好了，什么赶鸭子上架，头一回，怕不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吧。”那头乐了。

乐了就好，徐霖赶紧说出诉求，那头“嗯”了声，挂电话前，又听到一句，“这事包在哥身上。”

徐霖边打电话边总结，很快，他就打出了三十个电话。

但是看到起码还有上千个电话要打，徐霖揉了揉头，电脑前面摆放了一个小鸭子，徐霖捏了一下。

小鸭子发出“爷爷心态要放好，喝杯甜甜再工作。”

徐霖虽然很累，但还是笑了出来，“原来这鸭子是这作用，别说，这声音确实挺舒服的。”

看到没人注意自己，徐霖趴下脑袋，玩起了鸭子。

倒是没继续捏，他怕声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过了许久，徐霖看到有同事离开了办公室，好像是下班了。

这时，李思源走了过来，“下班了。”

徐霖假装很疲惫地抬起头，又伸了个懒腰。

“你们先走，我收拾下桌面。”

徐霖的桌面很乱，各种文件堆成小山。当然，这不是他主动留下的原因，他就是想等其他人走了，好好看看，看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等最后的一个同事离开房门，他就放下手头的工作，离开座位。在办公室来回串动。

突然，他一激灵，因为看到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女人，赫然是雷芸。

“今天工作还好吧？”雷芸瞧着他的反应，有些好笑，随口说道。

“可以换个工作吗？”

“这……恐怕不行吧。”雷芸眨了眨眼，有些为难地说。

“会死人的，这工作。”

“呃，是吗？”作为始作俑者的雷芸，伸手将头发捋向耳后，她不想被人看到她真实情绪的时候会这样做，这会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控制好表情。

但她又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拍了拍徐霖的肩膀，用一种邻家姐姐的语气，“坚持坚持就适应了！加油！”

徐霖面不露色，但心里早已炸开了锅，这特么只有受虐狂才能适应吧。

“你做好这些，我回头提拔你做招魂使。”

“在我手下做事，好处多多。”

哼哼，一会儿自称天使，一会儿又来招魂使，cosplay玩上瘾了属于是。

天使要像你这样，怕不是大家都更愿意下地狱吧。

当然，这些话，徐霖是不会说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