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岁的乞丐陈富贵来到高架桥下自己搭的窝棚里，已经晚上八点，他的’工作‘算是圆满结束。今天收获还不错，‘主营’业务还没细看，应该有一百多块，副业--捡瓶子也能挣个二三十，另外他今天还捡到了一个戒指，也不知道是银的还是铂金的。城里人果然人傻钱多，在他看来，伸伸手就能拿到钱，这职业实在是太好做了，即便最后得到的一半要交给那些纹龙画虎的地痞流氓，那一个月也有三四千收入呢，不比在老家种地少！
他点着手里的零钱，这些都是今天乞讨得来的。嚯！还有绿票子？之前竟然没注意！谁这么大方？陈富贵开心极了，块八毛的常见，五十整的还是他入行半年来第一次摸到。搓了搓这张大票，感觉手感有些奇怪，他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应该没啥问题吧，没啥大不了的，这张票子回头就交给纹龙的那小子就得了。
过了十来分钟，他觉得今天这天气属实有点儿热啊。胡州地处沿海，虽然平时气温也都比较高，但总会刮些小风，实际感觉还挺舒适的。但今天怎么就这么燥？陈富贵觉得也可能是自己四天没洗澡，脏的。可这燥热原本还能忍，没一会的功夫就让他口干舌燥，甚至都开始喘不过气来。
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可能出了什么问题，不会是心梗突发吧？前些年老伴儿就是这么死的。他慌了，连忙忍着不适希望能找到人搭救，城里人心善，遇到倒地的人都会帮忙搀扶或过来问一下。陈富贵因此还讹过几个小年轻呢。
也许是报应不爽，也许是此处确实比较偏僻，四周只有一辆停着的汽车里面似乎有人，陈富贵看到那辆车在不停的摇晃。他想走过去，想求救。但此时他完全无法说话，炙热的火焰从他的口鼻眼耳中几乎同时喷了出来。灼烧是极度痛苦的，他没法呼救，也没法移动，艰难的挥舞着手臂，希望车里的人能看到。可那车子里的人看到这一幕，并没有过来救他，反而一个加速倒车就慌忙开走了。
“往回倒一下，倒到陈富贵看那张五十元钱，然后截图。”雷蕾加上我和刚子、王队四个人已经把四起案件的视频看了三遍。第三遍时，雷蕾每看一个视频，便会让王队在某个画面出现时截屏。
广场舞大妈事件，大妈们拿到扮作布偶熊的人发的小广告时截屏。
一家三口事件，一家人在开封菜店里抽出纸巾盒中的纸巾擦嘴的截屏。
卖工艺品Twins事件，姐妹俩一起点钱的截屏。
乞丐事件，陈富贵验证五十块真假的截屏。
我没看懂雷蕾是什么意思，王队却似乎懂了什么，眼神开始发光，但他没说话，似乎还有些不确信。
“触媒！”雷蕾紧盯着四个截图说到。“如果凶手真的是超能力者，那么这些便是他的触媒！”他缓缓说道。
“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这四起案件，每一个受害者都在案件发生之前，接受了纸类物品，而且都不正常。”雷蕾依然盯着画面说着。她依次指着四个截屏，穿布偶熊发小广告的一般都是给年轻人，老年人不稀罕这套路。开封菜取餐的时候就会给餐巾纸，但桌子上从来不配纸巾盒。施舍给乞丐的一般都是零钱，少有人会施舍整票子。确实都有些不对劲，我想了一下问道：“那Twins又有什么特别的么？”
“为什么两个人一起点钱？”雷蕾反问到。擦，这你也要问个为什么？这特么算什么不正常？人家想俩人一起点钱呗！
“仔细看那俩姐妹的表情。”
在雷蕾的提醒下，我又仔细看了看，虽然监控画面不太清楚，但还是能够看出来其中一个姑娘拿着一张钱皱着眉和另外一个姑娘在说什么，王队此时又调出这段视频，往后继续播放。果然，TwinsA张钱交给TwinsB，TwinsB也摆弄了半天，还摇了摇头才塞进了他们的钱箱里。确实有问题！ “这些小不正常，单独看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现在四个案件都有这样的小问题，这就是大问题！我认为线索就在这里！”雷蕾对自己的判断很笃定。王队皱着眉，他还是有些不解。“你刚才说的触媒是什么意思？这些不一般的操作就是触媒？” 王队的问题也提醒了我，让我突然明白了雷蕾的想法。我们的超能力是鸡肋版超能力，我、乐奇、陈小刚以及已经死了的李国强都是如此，超能力虽然神奇，但却也有着让人崩溃的弊端。雷蕾的意思应该是这假钱、传单和纸巾，就是超能力的发动方式。给你张纸然后你就中招了？ “王队，不要以为超能力是无敌的，近期出现的所有超能力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和弊端！现在我需要你和我确认两件事，不然我们异调科后续的行动将没有意义。”雷蕾很严肃的对王队说到。“第一，你要以你刑侦警察的荣誉告诉我，你是否已经使用过在正常情况范围内的所有调查方法？第二，你是否可以在之后不到48小时内对于我们做出的判断给予坚决支持？你想清楚了再说，如果任何一条你拿不准，那我们这就走，别耽误你我双方的时间。” 王队皱着眉头看着四个截图，良久不做声。就在我觉得他是不是入定了的时候，他说：“你有多大的把握？”雷蕾看着他，微笑着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 “百分之百！” 我和刚子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不解。她哪来的自信啊！ “好，我相信你。”王队艰难的做出了决定。“我们都相信你！”所有在场的警察坚定的说道。 “谢谢。之所以要确认这两点是因为我们之后的一切推论，都要建立在这件事不是常人通过技术可以实现的这一条件下。你们不相信这一点，那我们就完全无法合作。当然，这种事情口说无凭。费武！开始你的表演。”我内心狂翻白眼，但还是微笑着给了老雷一个收到的眼神。 “今天厅里食堂做的荤菜应该有些不干净。”我想了一下，就随口说了一个诅咒。 一阵眩晕后，我望向屋子里的十来个警察。他们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我。那意思就是“就这？”，我摇了摇头，心想：对！就这！然后就看见有六个警察突然脸色有些古怪，然后飞快地冲出屋子。其中一个稍慢一步的老哥没忍住还放了一个屁。 雷蕾捏着鼻子，嗔怪的看了我一眼。“这就是费武的超能力，当然刚才只是一个小玩笑，我们犯不上为了证明什么而杀死同僚。好了，下面我说说我的发现吧。”她机制的为我废物一般的超能力做解释。还在场的警察，包括王队都一脸震惊之色。看我的眼神都变得有些畏惧了。 通过反复观察四起案件视频，加上雷蕾对超能力的了解。她说嫌疑人完全符合超能力者的特征。 首先，我们知道的超能力大都是以‘天’为使用周期。比如我，我假如今天用光了次数，那么夜里十二点之后就会恢复，刚子则是以24小时为植物人周期。 “这四起案件，明显是超能力者在实验自身的能力。我这么说一方面是因为他固定的作案周期，即每天做一起。另一方面是人数。”我恍然大悟，可不么，第一次死一个，然后依次是2、3、4.！ “最后一起是广场舞大妈哪几个人。嫌疑人这回应该是想试试能不能同时点燃四个人，但显然没有完全奏效。其中的两人并没有全部烧毁。”雷蕾说到此处，语气有些压不住的愤怒。凶手在用人命当做试验品！ 雷蕾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的说到：“好了，因为超能力这个条件，现在我们已经可以判断嫌疑人的犯罪手法和一部分犯罪动机了。”犯罪手法自然就是使用纸张这种触媒，让受害者被点燃，从内而外的自燃。而所谓的一部分动机，就是嫌疑人做这些事，为的是实验！ ”前两次作案，嫌疑人都使用纸币作为触媒。第三次是宣传单，第四次是餐巾纸。相对于纸币来说，一个硬一个软。现在看来，通过四次实验，嫌疑人已经搞清楚了自己超能力的使用频率、效果上线、操控方式和操作手法！他是个极为聪明的人！“雷蕾分析着。我不由得认同她这个观点。因为反观我和乐奇，我们俩人用了一周多的时间都没完全搞明白超能力的限制和使用方式。 ”之所以说只是一部分犯罪动机，是因为我们还需要搞明白这四起案件的受害者都有什么相似之处。按照犯罪心理来说，如果是连环杀人，受害者必然会有相通的特征或联系。“听雷蕾说到这里，大家都开始冥思苦想。 ”我们走访了所有受害者的家属，对于受害的这些乞丐、孤儿、上班族、退休职工。完全无法找到相似点，除了都是华夏人以外，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哎。”王队无奈的说着。我看着陷入沉默的所有人，有些莫名其妙，这不很明显的事儿吗？ ”内个，我觉得这四种人不就是普通人吗？“什么是普通人？他们是渺小的，但对于他们自己来说又是伟大的。就像我，对于很多人来说，一个小卖部的老板还不如打工仔。但对我自己来说，这就是我的快乐也是我的人生，更是我的饭碗。 王队他们还以为我可以说出点有用的观点，可听我这么说之后，齐刷刷的摇头。这算什么共同点，在座的所有人大多数不都是普通人么？除了你们三个刚来的。 ”对！这就是问题所在！你们不是超能力者，所以无法理解费武话里的心态！“雷蕾此时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兴奋的快速说道。”当一个伟大的人拥有了伟大的力量，他会想着’达则兼济天下‘！而一个普通的、渺小的人获得了超能力后，他会怎么想？他一定会认为自己就此与众不同，是天选之人！而天选之人看到芸芸众生是个什么态度呢？“雷蕾抛出了一个问题。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苟？“一直没说话的刚子突然蹦出一句。他是不是网络小说看多了？ ”Bingo！说的没错，他一定会看不起那些原本和他处于一个’阶级‘的人！所以，那些人的生命在他眼里如同’蝼蚁‘！“刚子蒙对了？雷蕾毫不掩饰对刚子的赞许，弄的刚子又臊红了脸。 ”所以，对于嫌疑人，我们已经可以知道以下几点。首先，这是一个智商很高的人，以行为模式来说大概率是个男性。从他急切的想了解自身超能力的态度，以及他对社会分工肤浅的认知，我们可以大致判断，他是一个年轻人，大概率单身，不过这一点我没证据。另外，你们看地图。“雷蕾说完就指着地图。 胡州市一共分为五个行政区，大致在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四起案子，竟然分别发生在中心以外的四个区。雷蕾冷笑着看着地图：”又是一个自作聪明的白痴啊。王队，最近三年内胡州市是否发生过还没有告破的谋杀案？“王队听到后摇了摇头，他说胡州市治安一直在国内排名靠前，三年内只有一起误杀致死案件，而且早就破案了。“那就是说，这位嫌疑人之前很可能没有杀过人。或者说他在拥有了超能力之后，才试图掌控他人的生命。那就好办了！” 雷蕾分析了一通，然后用笔在胡州最中心的行政区’虫江区‘画了一个圈。 ”重点侦查这个区！嫌疑人八成就在这里。他之前没杀过人，虽然聪明但依然下意识的避开杀人地点。四次实验都是他计划好的，所以无论是故意还是不自觉的，他把杀人地点各安排一个区，那么他本人大概率就藏在这个没有死过人的区！”雷蕾的推理很有道理，王队他们都点头认同。可这虽然缩小了侦查范围，但还是没有给出具体的嫌疑人特征啊。 虫江区大概有一百万人口，符合雷蕾描述的单身男青年，没有三十万，也有十万上下了吧。距离结案时限还有三十来个小时，根本不可能一一排查！”仅凭这些推断还不够具体！刚才不是让你们去收集四点线索了吗？还有没有什么新发现？“雷蕾也意识到推理虽然让案情有进展，但还不足以锁定嫌疑人。这个时候她想到了之前派出去的人，两个小时早就过去了。 遗憾的是并没有新的发现。无论是再次询问目击者还是通过网络找所谓的关键字。都没有任何其他有用的信息。这一情况虽然符合嫌疑人高智商的人设。但却让案件再次陷入了困境。 我依然盯着那四个截图。心中想的却是之前王队在车里的话。这是活生生的十条人名，就算你有超能力，就算你确实高人一等，但你有什么权利用人当你的小白鼠？你怎么敢！ 就在我气的发抖的时候，雷蕾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作为刑警，这种人渣我们见的多了。冷静点，你抓不住他即便再生气也是没有意义的。这不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么？还有时间。“雷蕾虽然是在安慰我，但眼神中的那一丝忧虑还是让我捕捉到了。她并没有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自信！我大概明白她的心态，她组建这个异调科，一定也遇到了不少的困难，她迫切需要通过几次胜利，向质疑她的人交出一份答卷。也许还有什么深层的东西我不知道，但不管因为什么，我饭碗不能丢啊！不行，这次必须要露露脸。 槽**的人渣！超能力是吧！老子就跟你玩玩超能力！我撸起袖子，狠狠的盯着那个地图上的虫江区。”我也许有办法再次缩小嫌疑人范围。“我沉声说道。 雷蕾眼睛一亮，但没有说话。”王队，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有一个想法，但不太想让太多人知道。王队皱了皱眉，看着我坚定的眼神，便无奈的挥挥手让其他人先出去。现在屋子里只有我们仨和王硕队长。 “是这样的，我之后做的事情可能会影响到无辜群众。具体来说，就是我想让这个区里和嫌疑人有着相通特征的人都出现某种不致命却必须去医院或药店的病，嗯，比如拉痢疾之类的。然后顺利的话，我们可能会将嫌疑人范围缩小到百人甚至几十人吧。我觉得。”这种事情没法当着大家说，不想被别人当做瘟神，毕竟已经有了一次让大家拉肚子的前科了。 “你的意思是，我安排警力全力监控这个区所有医院的急诊科，就能找到嫌疑人？”王队大惊，他再次意识到了什么叫做让超能力者对付超能力者。其实我能提出这个计划，也是发现这个虫江区虽然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可相对于其他四个区是最小的了，也就相当于燕京城的CBD而已。之前有一次雷蕾对我测试，要求我让整条街的烟民打喷嚏。我做到了，远程范围诅咒是完全可行的。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今天我还能用2次范围性诅咒（刚才让几个警察拉肚子算一次），跨过24点就又能用3次。那么加起来的话，我能够在一两个小时内完成5次范围诅咒！而我有自信，用5次诅咒正好能全部覆盖这个虫江区！ 事不宜迟，王队自从拉肚子事件后就完全不怀疑我有超能力。他也根本没想到我这个没溜儿的超能力原来还能这么玩儿。没说的，既然有办法将嫌疑缩小到几十人，那么再通过刑侦手段就一定能够确定正主！王队整个人都燃起来了，立马就跑出去安排警力。我问雷蕾什么是刑侦手段。雷蕾说你看过《烈火中永生》么？我摇了摇头，听着耳熟但没印象。她又问，那你总看过《满清十大酷刑》吧？我一下就明白了。擦！上刑就上刑，还刑侦手段，真会整词儿！ 我的计划就只是一个想法，等王队跑出去了我才舔着脸让雷蕾给完善完善。经过她的补充，这个计划最终顺利成型。虫江区一共五家医院有夜间急诊，另外还有一家虽然属于其他区的，但就在虫江区的边缘，所以也要算进去，一共六级医院需要安排警力蹲守。我则需要从今晚十一点开始，坐车在虫江区游荡一圈。雷蕾在地图上标注了五个点，如果我在这五个点使用诅咒，那么将覆盖虫江区的95%以上地区。凡事没有完美，这个覆盖率已经可以说是一定会将嫌疑人逼出来了，除非老天要放过他。 闲话不多说，一切准备就绪，依旧是我们仨和王队坐在车里，王队开车。十一点，第一个发动位置到达。 ”这附近所有认为自己杀人无罪的人应该开始拉痢疾了。“熟悉的眩晕来袭，诅咒成功了。我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各位，这个区域只有两个目标！“ 我轻轻的说到。 宇宙中心大殿 ”老张，你那边什么时候能弄好？“ ”估计还要五六个宇宙日吧，想要让千里眼顺风耳的能力转换成音视频信号并不是简单的事。“ ”所以说机械文明作为辅助手段还是有意义的。这宇宙中没有什么东西是无用的。“ ”单是你这句话就可能说明了一个问题，我们的宇宙是否是自然生成的？“ ”确实，如果是自然生成的，那么为什么会出现所有事物都是有意义的这种情况？“ ”哎呀，你们几个真是。。。这个问题都讨论几万宇宙年了，根本没办法得出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