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漂泊数年,我如今已过而立之年。这些年也感悟到,社会的变迁从不以人的意志而改变,只有顺应社会的发展,才能更好地生活,在通往美好生活的道路上,每个人都要付出或牺牲一些宝贵的东西,就像村里漂泊在外的父母,在深夜里为了苦念留守在家的孩子,而辗转难眠,抑或在家的父母无不日夜盼念着在外漂泊打拼的儿女回到自己身边。面对离别时,父母的期盼和儿女的哭泣,每个赶着外出的人都有内心的柔软。这是这个时代的悲哀,同时又是这个时代赋予大多数人的命运。
我们村,和大多数豫东的村庄一样,在改革的浪潮中,更多的人,为了能让家里的生活过的好些,选择了外出到各地打工。从父辈们闲时外出忙时回来的打工生活开始,后来的年轻一辈们渐渐的走的更远,然而回来的也更少,大多数人只有到了过年时节才能有机会短暂相见。后来,渐渐的,好多人选择了落户在外地,回来的时间屈指可数,从此便很少再相见。
后来我们家也搬离了原来的老宅,居住到了路的东边,在那里爸爸妈妈用自己的辛劳和汗水盖起了两层楼房,从此也结束了,妈妈一到下雨天便担惊受怕的日子,全家的生活也慢慢的好了起来。
每年过年爸妈都期盼着我们早些回去,由于种种原因,回家的日子总不能如爸妈所期待的那样。虽然生活比以前好了,但我和弟弟整年在外忙碌,却忽略了爸妈始终对我们的牵挂,而我们更多的只是在电话中诉说着想念。
过年在家待的日子并不长,但我总会去老院里走走。老院里曾经的土坯房屋早已破败不堪,院里由于爸妈经常来打理,杂草很少,院落的墙上到处是雨水冲刷的痕迹,泛着青青的似苔一样的东西,站在院里,很多曾经的记忆都会一股脑的钻进大脑,仿佛站在了时间的隧道里。
临挨着大门的是两颗高大,每棵都有一人合抱粗的椿树,树的枝干高过了邻居家的两层楼房,蔓延的树枝向四周扩散,落净了树叶的枝干泛着黑,向上望去,好似不规则的伞骨架,支撑着天空这张雨布。冬日的暖阳,已经被四周的楼房遮盖。在老院里已经很难再像小时候一样,悠闲地坐在板凳上晒太阳。
小时候,听奶奶讲,这两颗椿树原本是在一颗树上长出来的,当时把只是一颗的椿树砍掉,后来慢慢的,在原来的树根下发出来了两颗树芽,当时家里人也并不在意,随着春去秋来,两颗树越长越大。夏天,枝繁叶茂的椿树,为这个院子里的我们遮挡着炎炎烈日。有时,我和爷爷坐在凳子上,听着半导体里播放的节目,有时,我也会在树下拿着书本独自朗读,到了晚上,树下铺一条凉席,在大人的蒲扇下慢慢进入梦乡。
再往院里走,不多远处,是一口水井,出水口处已经锈迹斑斑,水井的压井杆已经埋入土里很深。曾经这是我们一家人吃水的唯一来源,每天都要用一个铁桶,来这里压水吃,每往下压一下,就可以看到咕咕往外流的清水,一直压,直到水满一桶,然后一只手握着铁通提手,左右摇甩着提到厨房。
在水井的旁边是一颗枝头已经半秃的老榆树,由于前面的房屋墙高,得不到太阳,榆树向一旁弯着。它是我们家的功臣。小时候,由于生活艰难,挨饿也是常有的事,为了能有吃的,妈妈也想了很多的办法,曾经向人借过粮食,毕竟当时大家都不富裕,所以也只能借到很少,有时是一碗玉米面,有时是一碗高粱,等到家里有了粮食再还过去。那是的大家都很团结,虽然每家的日子都不是很好,但都会尽力的去帮助。
每到春天,天气转暖,万物开始复苏,家里的榆树也开始吐露新芽,翠绿的小叶开始慢慢长大,紧接着,树上就长出了小小的,圆圆的,密密麻麻的榆钱来。每当这个时候,妈妈就会用一根长长的木杆,木杆顶头绑个钩子,用来钩榆钱儿。钩下来的榆钱可以直接生吃,吃起来,粘粘的,很是好吃。妈妈把钩下来的榆钱,经过水洗后,拌上玉米面粉,待水开后,上锅开始蒸。蒸好的榆钱,放凉打散后,放上捣好的蒜泥,盐等,很是好吃。直到我长大后,还每每和妈妈提起,只是回家的日子少了,季节也就错过了。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如今妈妈已经去世快一年了,每每来到这里,不免心里有些落寞,看着曾经的院落,儿时的许多美好都成了回忆,回不去的时光,逝去的亲人,苦里有甜快乐,亲人的音容笑貌如同昨日,历历在目,但又如隔万世,再也不能一起团聚,感受温暖和怀抱。
站在老院子前,环顾四周,如今的邻居都已经住上了自家盖得新式小楼,村里的道路也硬化成了水泥路,自来水,天然气都已通到了每家每户。往回走,不时都能看到闲暇无事的人们,或在村里来回走动,或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天,远处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们,东躲西藏的玩着游戏,尽情的挥洒着童年带给他们的快乐。
马路,被村两边的高楼挤的像一个通道,来回穿梭的车辆,经过枯河桥,分别去了县城和北方的方向,在枯河桥北边多出了几家大型的超市,路两边的集市渐成规模,商品的种类繁多,来来往往的人们,采购着自己需要的东西,显得惬意悠闲。紧挨着枯河桥西北的方向,又建起来了一座规模更大的桥梁,使得往西通往的道路更加顺畅。远处的桥头边,也建起了一座通往县城的公交枢纽站,坐车排队的人群当中,有老人,儿童,学生,还有往外走的年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