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的位置靠窗,窗外,远远近近的灯光构成一幅迷幻的影像。
川流不息的车灯与静止的建筑物闪烁的灯光以及街灯形成审美要求的反差效应,仿佛最远处那通向大桥的车流就是银河似的。
“一年多以前,我当了两年老师,现在和以后,可能没机会再当老师了。大概是老师当得不合格吧。”
此时,喻子冰轻轻摇着杯子里的红酒,目光迷离的回答。
极好的红酒由于方玉瑶的缘故他喝过,但没在这种高档的场所喝过。
红酒映着窗里窗外的灯光像一个小小的玄幻世界。
他这种似有似无的有如装逼的神态再次把郑紫雯迷倒。
本来,他还想回到博纳学校当老师的,今天发生的情况不允许了,当老师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赚钱成为超级富豪了。当然,也许可以,边当老师边搞诡计,也行吧?
没试过。
“雯雯,你在这里呀?”
一个端着红酒杯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三人面前。
这人文质彬彬,一副造型别致的眼镜恰好把他烘托出高贵又带些玩世不恭的气质。
他目光犀利的把喻子冰上下扫过一遍,不过,他温和的笑容把犀利包裹得好好的。
郑紫雯眼皮抬起又落下,本来不想理他的,想起自家与他家一直以来有着很好的合作。便略带懒洋洋的口气道:
“黄宁哲,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雯雯,雯雯是你叫的吗?只有我自己家的人才可以这样叫,只有我男朋友才有资格叫。”
黄宁哲愣住,心道:
“以前我哪次叫雯雯你不是甜甜的应了?你没有一次拒绝过呀,也没跟我说过不准我叫你雯雯啊。是了,一定是身边这小子的缘故。哼!”
雯雯是他最主要的婚配目标,是家里给他的重要任务之一。
就算不给他任务,他自己也为雯雯神魂颠倒,她就像某部著名武侠小说里的那个女主角:刁蛮,古怪,精灵。
前段时间她得了绝症之后,黄宁哲便在内心里放弃了对她的追求,但明面上还是对她保持十足的热情和关心。
现在见她容光焕发,比以前更迷人了,见她一双眸子顾盼有情,见她唇齿之间笑意连连,心都爱到疼了。
她的绝症大概率没了。
至于她在患病时那种要死不活的样子,忘了吧。
黄宁哲假意不知道郑紫雯的前后变化,表露出始终如一的亲近之情。
他及时调整自己,热情的对喻子冰道:
“这位朋友是?”
能和郑紫雯在一起玩的人都不简单,能结交就结交,至少不能得罪。
“他是我的男朋友,喻老师。比喻的喻,比喻一个人站在颠峰之上俯瞰众生的喻。”
说完,哧哧低笑,红着脸对着喻子冰娇笑:
“喻老师,我这个比喻对不对呀?”
她不管别人怎么反应,指着那男子说:
“喻老师,他叫黄宁哲,黄,嗯,就是那个黄,宁就是那个宁,哲就是那个哲。”
吴安倩觉得雯姐有点过分了,当然,她口里的雯姐是被郑紫雯逼着叫的。
吴安倩的年龄比郑紫雯要大上好几岁。
吴安倩有一项郑紫雯父亲给予的权力:
“雯雯要是违反规则,要是不听你的话,你可以把她扛在肩膀回家,如果我有空就带来见我!”
这项吴安倩的权力雯雯自己也清楚,而且也被所谓的小倩至少三次扛在肩膀回家了。
屁股曾经疼过一次,后来她强烈抗议:
“我都长成大小姐了,你们还打我屁股,再打我屁股我放药进你们吃的菜菜喝的茶里面,拉三天肚子拉到眼睛发白耳朵缺角,到时不准怪我,因为你们没有证据。”
于是,变成小腿肚被揍了。
那种挨揍是象征性的,执行人还没动手,她就叫得屋顶要塌了:
“私刑啊,家暴啊,违法啊,犯罪啊,敢动手等我长大全部扔你们进北冰洋,喂虾米,虾米吃饱了喂鳄鱼,鳄鱼吃饱了,喂海带,海带吃饱了做辣条。”北冰洋有鳄鱼?
所以,执法是一场和稀泥的运动。
吴安倩举杯到黄宁哲面前:
“黄总,我敬您一杯。”说着,她的目光烱烱的凝视黄宁哲。
吴安倩的面子黄宁哲不敢不给,两个杯子碰出清脆的声音,一饮而尽。
郑紫雯斜了小倩一眼,然后举起杯子对喻子冰深情款款的说:
“冰哥,雯雯敬您。”
不等喻子冰举杯,她自个儿一饮而尽。
三人注意到,郑紫雯突然泪流满面,她双手捂脸,然后用力抹,泪水还是止不住。
“我告诉自己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可偏偏又哭了,我告诉自己不要感动,可偏偏又感动了。”本来哭得一塌糊涂的雯雯突然止住,然后口齿清晰的仰头问喻子冰:“冰哥,对不起,我哭得很难看,是吧?”
“小妞搞什么鬼?又哭又笑的疯疯癫癫。”那黄宁哲瞧在眼里,酸在心底,气在头上,恨得牙齿痒痒。
恨谁?恨这个喻小子啊。
但他不会表现出来,毕竟他算大半个商界精英,青年中的杰出代表,尽管这精英身份基本是在家族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但还是精英啊,精英中的精英。
好运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黄总及时递纸巾到雯雯的手边,雯雯随手一抓正要擦泪水,发现纸巾来自黄宁哲方向,便扔到桌上,双手伸到喻子冰面前,憨憨的:
“哥,纸巾。”
黄宁哲气得脸色差点就变了,不过,虽然表情没变,双手却微微颤抖。
他心灵的天空划过一道刺目的狠色:
“姓喻的小子,我迟早要收拾你,越早越好,那个迟字去掉。就今晚,坏情绪不能留着过夜,不能憋坏了自己。”
不过,临场是这样表演的:
“喻老师,你好!哪里高就啊?”内心越恨就越殷勤。
“你好,黄先生啊,我原来在博纳中学教书,已经一年多不教了,现在无业。”喻子冰眨了眨眼睛,颇为难的道:“黄总,帮我介绍个合适的工作呗,怎么样?”
黄宁哲猜他可能有意消遣自己。
“正要找机会踩你,你自己送上门来,别怪我了。”黄宁哲心思一转,说道:
“网络上暴露出一些人面兽心的老师**女学生,想来堂堂正正的喻老师和这些丑恶事件没有关系吧?听说一年多前博纳中学开除了一个**女生的男老师,我想不会是你吧?”
黄宁哲嘴里嘶出一口气又道:
“不过没有关系,我这人对没有师德的人爱才如命,我有一家工厂正缺像你这样缺德有文化的保安,不知你有没有意向前去应聘?看在雯雯的面上,工资比别的同级员工多两百元,你看怎么样?”
雯雯听得咬牙切齿,极想拿起桌子中间的花瓶砸在黄宁哲的头上。
喻子冰轻轻的“哈哈”一笑,身子舒服的向后靠,目光平静的看着黄宁哲。
旁人体会不出喻子冰目光的份量,黄宁哲的神经却被喻子冰表面平和内里极具威力的眼神震得几乎崩断。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逃离喻子冰的眼神折磨,假装镇定的慢慢喝掉杯子里的红酒。
其实他全身已经被冰凉的汗水湿透。
“这个喻老师是真的老师吗?怎么眼神那么犀利?该不会是偷偷的在哪里杀过人吧?据说杀过人的眼神带杀气的啊。”
这时,他听到喻老师悠悠的说:
“想必黄总是商界精英吧?怎么我们才见面你就像街头泼妇似的诅咒我?你捕风捉影,不经考察就在我们共同的朋友面前损毁我,到底用意何在?”
“你要踩着我的脸讨好雯雯,也不要那么用力吧?姿势也难看了一点点。唉,我真替你父亲和你家隔壁的王叔叔难过。”
为了摆脱刚才被喻老师眼神蹂躏造成的精神阴影,现在又被损得没地缝可钻,黄宁哲几乎要暴跳如雷,但耐于郑紫雯及有求于郑家缘故,他硬是顶着满太阳穴的青筋把这股怨气压在心底,生硬的对雯雯笑了笑,回到他那群伙伴中间去了。
如此劣势的情况下,还能挤出笑容,可见左右缝源惯了,养成了相当稳定的社交定势。
“耶,冰哥,您说的真好,不愧是当过老师的。”
雯雯双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拍掌,一脸崇拜的看向喻子冰。
喻子冰的手轻轻划过面前,落下时拇指自然朝上。
“咱们喝自己的吧,这样,我五杯,雯雯你一杯,算公平了吧?还有,小倩,你就别喝了。你的任务没有喝酒这一项,保护好你的雯姐哦。”
喻子冰说完,把红酒加到半杯。雯雯见状也要加酒,被他阻止,说:
“你杯底那些算和我平起,你就喝应酬的那种量。”
喻子冰和雯雯碰杯,然后干尽那半杯酒,还没等雯雯喝完那点酒,他干脆倒满杯,一口喝完,再倒,喝完。
“我五杯,干完了。”
雯雯这才喝光杯子里的酒。
这哪是五比一?简直是二十比一,好不好?有这样喝酒的吗?
一旁的吴安倩颇为好奇,她今晚要看这个神秘喻子冰,喻老师的酒量到底能到什么样的水平?
喻子冰也好奇自己,有了天纪星云加持的能力,到底能喝多少酒?
不远处,黄宁哲那桌七八个人全都朝这边看。
其中,一个眼睛如鹰的中年人平静的倾听黄宁哲在耳边的低语。渐渐,这个中年人眼里酝酿出浓浓的杀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