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的轰鸣声在耳畔震颤,林渊死死抱着小悠,后背紧贴冰凉的车厢壁。
女儿的小手攥着他衬衫,指尖传来的力道让他清醒——必须活下去,带着存储卡里的证据,为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地铁门在旺角站打开,林渊混入汹涌的人潮。
霓虹招牌的光影在他脸上交错,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鱼丸与咖喱的味道。
他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从垃圾桶里翻出顶脏兮兮的棒球帽扣在头上,又扯下衬衫下摆缠住渗血的手臂。
小悠突然拽了拽他衣角,指着巷口一辆黑色保姆车。
车窗半摇下,露出半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正是在澳门赌场见过的黑衣人。
林渊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拽着小悠闪进一家破旧的录像厅。
昏暗的光线里,老旧电视机播放着八十年代的警匪片,屏幕闪烁的光影映在观众们麻木的脸上。
他摸到后排角落坐下,怀中的存储卡硌得胸口生疼。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是陈默发来的消息:“东涌码头,三小时后。”
录像厅的门突然被撞开,几个黑衣人举着照片闯进来。
林渊将小悠的脸按进怀里,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都给我搜!”带头的男人踹翻座椅,皮鞋声在空荡荡的厅内回响。
千钧一发之际,坐在前排的老妇人突然将爆米花桶扣在黑衣人头上:“看个电影都不安生!”
趁乱,林渊抱着小悠从后门逃了出去。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林渊躲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
他买了瓶矿泉水,看着小悠小口喝水的模样,喉咙发紧。
收银台的电视正在播报新闻:“廉政公署高级官员意外坠楼,警方已介入调查。”
画面闪过熟悉的面孔——正是在地铁隧道里出现的督察。
林渊攥紧拳头,黑手套的渗透比他想象中更深。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里,陈曦被拷在审讯椅上,脸上满是伤痕,机械义眼男人拿着电棍站在她身后。
附言只有一行字:“东涌码头是陷阱,别相信任何人。”
林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陈默是父亲的旧识,陈曦更是父亲安排的暗子,如今却要他互相怀疑?
小悠突然指着货架惊呼:“爸爸,小熊!”货架上摆着同款玩偶,林渊鬼使神差地拿起一个。
标签夹层里藏着张纸条,是用父亲笔迹写的:“黑手套核心成员中有内鬼,信物是左腕的银色手表。”
他浑身发冷,父亲究竟在黑手套内部埋了多少暗线?
雨越下越大,林渊带着小悠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他们:“先生,去东涌码头?”林渊心中警铃大作,这是他从未说过的目的地。
他悄悄摸向腰间的瑞士军刀,却听见司机叹了口气:“老槐树让我来接你们,他……已经没了。”
后视镜里,司机左腕的银色手表闪着冷光。
林渊松开军刀,小悠却突然哭出声:“叔叔的手表,和坏人的一样!”司机猛地刹车,转头时眼中满是悲戚:“我是老槐树的儿子,那群人灭了我们全家,就为了问出存储卡的下落。”
他扯开衣领,胸口有道狰狞的刀疤,“我这条命,是你父亲当年救下的。”
出租车在山路上疾驰,林渊看着窗外飞逝的雨幕。
司机说黑手套在东涌码头布下天罗地网,真正的接头人在大屿山的废弃灯塔。
当他们抵达时,陈默正倚着生锈的栏杆,绷带浸透鲜血,身旁还躺着两具黑衣人的尸体。
“你终于来了。”陈默扔来一把手枪,“陈曦没说错,东涌码头是陷阱。”
他调出手机里的监控截图,画面中机械义眼男人正在和王鸿斌通话,背景是东涌码头的货轮,“他们就等着你自投罗网。”
林渊握紧枪:“陈曦……她还活着吗?”
陈默沉默片刻,将一段视频推到他面前。
视频里,陈曦被注射某种药物,眼神涣散。
机械义眼男人的声音响起:“二十四小时内,带着存储卡和林渊的项上人头来中环国际大厦,否则,这位国际刑警的精英,就会变成任我摆布的傀儡。”
小悠突然拽住林渊的裤腿,指着远处海面上的快艇。
数十艘船正朝着灯塔驶来,船头的骷髅旗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陈默将一枚手榴弹塞进林渊手里:“他们来了,我拖住他们,你带着孩子去中环国际大厦,存储卡里有黑手套洗钱的关键证据,只要公布出去……”
“不!”林渊打断他,“我们一起去,黑手套以为我会孤身犯险,我们就将计就计。”他转头看向司机,“你能搞到快艇吗?”
半小时后,三人驾驶着偷来的快艇冲进暴雨。
小悠被安顿在船舱,林渊和陈默检查着武器。
陈默突然抓住他手腕:“你知道吗?陈曦其实是为了给父亲报仇才潜入黑手套,当年那场缉私行动,是王鸿斌给黑手套通风报信。”
林渊浑身一震,父亲与陈曦父亲的死,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快艇劈开巨浪,中环国际大厦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顶楼的巨大显示屏正在播放广告,突然画面一闪,变成陈曦被折磨的实时直播。
机械义眼男人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海面:“林渊,看到了吗?你每靠近一步,她就多受一分罪。”
陈默握紧方向盘,眼中血丝密布:“这帮畜生!”
林渊盯着显示屏,突然发现陈曦眨眼的频率有些异常。
他想起父亲教过的摩斯密码,心跳陡然加快——陈曦正在传递信息:“九点钟方向,水下炸弹。”
“左满舵!”林渊大喊。
快艇猛地转向,水面炸开巨大的水柱。
黑衣人蜂拥而至,重机枪的子弹在船身打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林渊举起枪还击,却在此时,船舱传来小悠的尖叫。
他回头,只见一个黑衣人正拽着女儿往海里拖。
“放开她!”林渊红了眼,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瑞士军刀划破黑衣人的手臂,却被对方的拳头击中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陈默一枪爆了黑衣人的头。
小悠哭着扑进林渊怀里,他抱着女儿滚进船舱,摸到口袋里的存储卡还在,心中稍定。
快艇终于靠近中环国际大厦的码头。
林渊将小悠托付给司机:“带她去安全的地方,等我消息。”他转头看向陈默,“是时候做个了断了。”两人握紧枪,朝着大厦入口走去。
玻璃门自动滑开,冷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机械眼男人的笑声从头顶的音响传来:“欢迎来到地狱,林渊。”
大厦内部布满黑衣人,林渊和陈默背靠背作战。
子弹擦着耳畔飞过,血腥味在鼻腔蔓延。
当他们杀到顶楼时,陈曦被吊在巨大的玻璃穹顶下,机械眼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手中把玩着引爆器。
“把存储卡交出来,我留你们全尸。”男人站起身,义眼闪烁着红光,“你们以为能凭这点证据扳倒黑手套?整个金融圈、半个政界,都是我们的人!”
林渊冷笑一声,摸出手机:“你确定?”他按下播放键,存储卡里的音频开始播放——是王鸿斌与“教父”的通话录音,详细记录了黑手套如何操控股市、洗钱、杀人灭口。
大厦外突然响起警笛声,林渊看着男人骤变的脸色,心中涌起复仇的快意:“廉政公署的人已经包围这里,黑手套,该谢幕了。”
男人疯狂地按下引爆器,却发现毫无反应。
陈曦不知何时挣脱束缚,手中拿着被破坏的遥控器:“你的装置,早就被我动了手脚。”
她冲向男人,两人扭打在一起。林渊正要帮忙,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都别动。”
他浑身血液凝固——王鸿斌正举着枪,枪口对准陈默的后脑勺。
“林渊,你太天真了。”王鸿斌推了推金丝眼镜,“黑手套的势力,岂是你能想象的?”他的身后,数十名西装革履的人走出阴影,其中不乏金融界大佬、政府高官。
林渊握紧手机,存储卡里的证据是他最后的筹码。
但此刻,面对这张庞大的利益网络,他突然意识到,这场博弈远未结束。
玻璃穹顶外,暴雨如注,闪电照亮众人扭曲的面孔,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黑暗中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