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劈开浪涛疾驰,引擎的轰鸣声震得林渊耳膜生疼。
怀中的小悠早已哭累昏睡,温热的泪水在他衬衫上晕开深色痕迹。
陈默半躺在船尾,捂着不断渗血的左肩,苍白的脸上却挂着一抹苦笑:“老林,咱们这算九死一生了吧?”
林渊望向漆黑的海面,远处澳门的霓虹渐成星火。
他摸出贴身藏着的U盘,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苏晴癫狂的笑声仍在耳畔回荡,那个曾经温柔的妻子,此刻在他记忆里只剩下黑洞般的陌生。
“黑手套不会善罢甘休。”他声音沙哑,“他们既然能让苏晴潜伏十年……”
话未说完,陈默突然拽着他扑倒。
子弹擦着头顶飞过,在船舷上迸出火星。对岸的悬崖边,几束激光瞄准器的红点在夜色中闪烁。
“是红外狙击!”陈默挣扎着起身,将一枚烟雾弹扔进海里,“去驾驶舱,往公海开!”
浓烟弥漫间,林渊跌跌撞撞冲向驾驶舱。
海浪不断拍打着船身,咸涩的海水灌进领口。
他死死握住方向盘,看着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后视镜里,陈默正用绷带缠住伤口,手中的枪始终对准后方——但他们都知道,仅凭一把手枪,根本无法对抗专业的杀手团队。
“左边!”陈默突然大喊。
林渊猛打方向盘,一艘黑色快艇擦着船身掠过,船头的重机枪吐出火舌。
小悠被枪声惊醒,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林渊的心揪成一团,他瞥见对方船头的骷髅旗——和废旧船厂的黑衣人如出一辙。
千钧一发之际,陈默将最后一枚手榴弹扔了出去。
爆炸声震得海面翻涌,黑色快艇瞬间被火光吞噬。
但他们来不及喘息,天空中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探照灯的光束扫过海面,林渊感觉自己像被钉在强光下的猎物。
“跳海!”陈默扯掉浸透鲜血的绷带,“他们要抓活的,不会轻易下杀手!”他抱起小悠,不由分说地跃进海里。
林渊紧随其后,冰冷的海水灌进鼻腔,咸腥的味道混着血腥味。
怀中的U盘在潜水服里发烫,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筹码。
不知在海里漂浮了多久,林渊终于摸到礁石。
小悠冻得嘴唇发紫,陈默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们躲进一处岩洞,听着直升机在头顶盘旋。
“我联系了以前的线人。”陈默摸出防水手机,“三小时后,会有人来接应。”
岩洞外,潮水不断上涨。
林渊抱着昏昏沉沉的小悠,思绪却回到苏晴举枪的瞬间。 那个他曾以为会相伴一生的女人,眼中的冷漠让他不寒而栗。 “陈默,”他突然开口,“你说……二十年前那场劫案,会不会和黑手套有关?” 陈默的手指顿了顿,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他凝重的神色:“当年我查到王鸿斌和境外势力有往来,但证据链突然断裂。 现在看来,黑手套恐怕早就渗透进金融系统了。” 他调出一张照片,画面中是苏晴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咖啡厅密会,“这是我在鸿盛集团拿到的监控,那个男人,是黑手套的中层头目。” 林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部翻涌着恶心。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匿名号码发来一段视频,画面里,苏晴被绑在审讯椅上,面前站着戴着机械义眼的男人。 “林渊,你以为逃得掉吗?”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七十二小时内,带着U盘来香港九龙码头,否则,你妻子将成为第一个祭品。” 视频结束的瞬间,岩洞外传来引擎声。 陈默迅速熄灭手机:“是接应的人。” 他们小心翼翼爬出岩洞,却发现一艘游艇正缓缓靠近——船头站着的,竟是本该死去的陈曦。 “很意外?”陈曦穿着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两把枪,“我向来不喜欢死得不明不白。” 她扔来急救包,目光扫过林渊怀中的小悠,“黑手套已经在香港布下天罗地网,你们现在过去,和送死没区别。” 林渊攥紧拳头:“那你说怎么办?小悠的母亲还在他们手里!” 陈曦冷笑一声,掏出一张存储卡:“这是我在黑手套卧底时拿到的资料,里面有他们在东南亚的洗钱网络布局,不过……”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危险,“你得先帮我做件事——干掉黑手套在香港的负责人,一个代号‘判官’的男人。” 陈默猛地起身,伤口迸裂的血染红了绷带:“你疯了?判官是黑手套最神秘的杀手,连国际刑警都拿他没办法!” “所以才需要你们。”陈曦将存储卡扔给林渊,“判官有个致命弱点——他每个月十五号,都会去太平山顶的观星台。” 她指着存储卡,“这里面有他的行动路线、安保部署,还有……”她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和王鸿斌的通话录音。” 林渊捏着存储卡,金属边缘在掌心留下凹痕。 他望向熟睡的小悠,又想起苏晴绝望的眼神。 黑手套就像一团缠绕在他生命里的黑雾,只有亲手斩断源头,才能真正获得解脱。 “我答应你。”他抬头,眼中燃起决绝的火焰,“但如果我死了,你必须保证小悠的安全。” 陈曦沉默片刻,摘下脖子上的银色项链。 链子上挂着一枚子弹形状的吊坠:“这是我父亲的遗物,他曾是国际刑警。”她将项链递给小悠,“我会用命保护她。” 三小时后,他们抵达香港。 夜色中的太平山顶灯火璀璨,宛如一片梦幻的星河。 林渊将小悠托付给陈曦的线人,独自潜入观星台。 望远镜的镜片映出他冷峻的脸,远处的别墅里,一个戴着礼帽的男人正在品酒——那就是判官。 林渊摸出陈曦准备的消音手枪,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悄悄靠近别墅,却发现所有安保系统都已被破解。 当他推开书房的门时,判官背对着他,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到来。 “林先生,你比我想象中更有勇气。”判官转过身,露出半张烧伤的脸,“不过,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救你的妻子?” 林渊的手指扣住扳机,却在这时听见窗外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探照灯照亮整个观星台,数十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判官举起酒杯,杯中红酒在灯光下宛如鲜血:“你以为陈曦真的在帮你?她不过是想借你的手,除掉我这个绊脚石。”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穿透窗户,正中判官的肩膀。 林渊回头,只见陈曦站在阳台,枪口还冒着青烟。 “别听他胡说!”她大喊,“快走,黑手套的增援马上就到!” 林渊冲向陈曦,却在途中被一枚震荡弹炸倒。 耳鸣声中,他看见判官捂着伤口逃走,陈曦追了上去。 当他挣扎着起身时,黑衣人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男人摘下墨镜,露出机械义眼闪烁的红光:“林渊,游戏该结束了。” 千钧一发之际,警笛声由远及近。 黑衣人迅速撤退,林渊趁机逃进夜色。 他摸出存储卡,却发现里面的文件已被加密——只有陈曦知道密码。 手机震动,陈曦发来消息:“带着小悠去深水埗的旧仓库,我会解释一切。” 林渊握紧手机,朝着约定地点狂奔。 街道上的霓虹在他眼中化作流动的光斑,他知道,这场与黑手套的博弈,正逐渐走向更黑暗的深渊。而他,早已没有了回头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