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卫国早晨五点钟就起来了。大门口已经聚集起了一群学生,一边看着手里的书,一边渡步等着他开大门。
大门一开,就像是羊群冲车围栏,三三两两散开去。
围墙外面有一个灌溉用的沟渠,从水库流下来的水清澈见底,水流湍急,总有女同学洗衣服,洗被子或者把干净的手绢再洗一遍。
过了大路就是一片水稻田,沿着一米宽的小路继续往前走,就是一片梨园。再过去,就是永安江水。
永安江水那边是稻田、橘子园和公路。再远处就是起伏的山峦。
夏天的早晨。空气清新。稻田里蛙鸣一片。
学英语成为时尚。到处都能听到读英语的声音。
李筱雨六点钟就跑过来问,“书借到了没有。”
“刚过了晚上,我到哪去借啊?”曾卫国皱了皱眉头回答道。
真是个急性子。
“中午吃完饭到我这来拿。”
吃完了饭。
曾卫国到林兵那里,让他给借五本来。
林兵是曾卫国认识的当地的朋友,应该能借到。
果然借来了。好不好看就不知道了。
中午,没过多久她就来了:“小曾哥,”听起来好甜,“借来了吗?”
“借到了五本。”
“在哪儿?”
曾卫国指了指桌子上。
林筱雨翻了翻,急眼了,“都是什么啊!”
“也——”她拉长了声音,“我早就看过啦!”
“是吗?”曾卫国也有点委屈,“我哪能知道你看没看过啊!” “你是从哪借来的?” “是托别人借的。你怎么喜欢看这小孩的书?” “就你大?!” “可我都看小说,从不看小人书。” “你有什么小说?” “你喜欢看吗?” “喜欢!” “那我明天给你借两本来!” “不嘛!”林筱雨靠在曾卫国的背上挤啊挤,磨啊磨,像猪在树桩上擦痒痒一样耍起赖来,“就现在!现在就去!马上!” “哎!你真是个急性子!” 曾卫国虽然嘴上说着责怪的话,心里确很享受。就好像他是那个擦痒痒的猪。感觉舒服又奇妙。 “哎!”她突然发现了曾卫国手抄了很多的流行歌曲的日记本,翻了翻,“谁的?给我吧!”说完就把它抱在自己的胸前,深怕谁会把它抢去了似的。 “这个不能给你!”曾卫国急忙说,“是我借的。不过,我可以帮你抄一本。” “好啊!好啊!”她高兴地拍起手来,“现在就抄!现在就抄!” 上课的哨响了。 林筱雨把日记本塞到曾卫国手里。“我上课去了,你帮我抄啊!” 说完,一溜烟似的跑掉了。 曾卫国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想:她真的是好天真好可爱啊! 中午。 刚吃完午饭,林筱雨就来了。 “书借来了吗?”她问。 “还没呢。都给你抄歌呢!等借来了我给你送过去。” “叫我看看,抄多少了?”她拿起笔记本来看了看,皱着眉头,“才几首啊?!” “我得有时间啊!” “叫我自己抄。” 她拿起笔坐到了桌子前,迟疑了一会,“哦,不行,我的字不好看。” 她把曾卫国拉到桌子前,“你抄,现在就抄。” “我帮你抄好了,你怎么谢我啊?” “你说,你要什么?” “我想要你!”曾卫国在心里在说。 “要不,我送你一张我的照片吧。”她自顾自地说,“……不好,把我的照片给你不好,别人会说闲话的。我真的不知道送你什么好,你想要什么?” 曾卫国看着她可爱天真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我就想要一张你的照片!” 她迟疑了一下,想了想,“好!就给你照片。不过,你可放好了,别叫人看到了。” “你放心好了,”曾卫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会把它放在我心坎里。” “你臭美!” 林筱雨推了曾卫国一下,“我不给!” “不给就不抄了!”曾卫国认真地说,把笔也丢了。 “嗯——嗯哼!”她又来了,靠着曾卫国的背扭着身子,就像猪在树干上蹭痒痒,“不嘛!你抄!你抄啊!给你好了啦!” “好好好!我抄!骗你啦!你不给我也会帮你抄的。” “你好坏!” 林筱雨用她的手在曾卫国的背上敲了几下,“我打你!” “听老人家说,打是亲骂是爱。” “你好贫!不和你说了!走了!” 她真的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来了,“记着帮我借书!给我抄快点!要不把你嫁到山头去!” “把你嫁到山头还差不多!” 她的手在头顶上使劲地挥了一下,嘴里“哼”了一下,然后转身跑掉了。 曾卫国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柔情,充满了爱意,真的好想抱抱她,好想……好想…… 晚上。 曾卫国到朋友那借了本《家》,看时间还早,就到林筱雨那去了。 林筱雨躺在床上看书,李老师坐在桌前正备课呢。 见是曾卫国,母女俩都站了起来。 “小曾哥!”林筱雨拍拍床边,“坐。” “小曾,”李老师说,“来,坐吧。讲义刻多少啦?” 曾卫国坐到老师边上,“有一半了。怎么?备课啊?” “是。现在真忙啊!一天忙到晚。” 李老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显得无可奈何的样子。 她指着备课笔记本说,“你看,要刻的还多着呢,我都没让你刻。反正,给她们讲讲,让她们抄抄就算了。哦,”她看了看表,“是英语讲座时间了。” 李老师打开了收音机。 “怎么?李老师还学英语啊!” “没事学两句。”说着,她拿起了她自己抄写的讲座“课本”。 “怎么?连书也没有啊!” “是呀!你有吗?” “没有。我看张老师有。” “他自己还用着呢。买又没地方买,只好学一课抄一课喽。你有时间帮我抄好吗?” “好啊!明天我给你抄。” 林筱雨推了推曾卫国,“你不给我抄歌啦?!别给她抄。学什么英语,又没人叫你当翻译。” “哼!学英语就非得当翻译啊!” “我不管啦!小曾哥得把歌先抄完。” “抄完就是了,” 曾卫国背着老师扯了扯林筱雨的衣服,叫她别说了。 英语广播开始了。 李老师一句一句地跟着学。 林筱雨在看书。 曾卫国给老师抄下一课的内容。 等广播完了,李老师在煤油灶上烧了三碗鸡蛋汤,每人有一份。林筱雨不吃蛋只喝汤,把蛋倒给了曾卫国。 吃完了,又说了些闲话。 曾卫国到十点钟才回住处上床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