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带曾志兴一家人参观厂子里杀猪宰牛。
宽大的厂房机声隆隆,伴随着猪的嚎叫。
整汽车的猪被赶下车,沿着铁围栏向前走。
在滑轮前,两个穿白色工作服,脚穿高筒靴的个人,用铁链子套在猪的后腿上,把另外一头勾子挂到转动的滑轮上,猪哼哼唧唧叫着,蹬着两只前脚被吊起来,悬挂着半空,排着队移动到下一个钢位。
两名个人手持尖刀麻溜地刺进猪的心脏,血哗哗地喷涌而出,流到下面的勾槽内。
下一道工序,死透了的猪被放下来,掉在热气腾腾的池子里翻滚脱毛。
接着猪两只后腿倒挂,开膛破肚……
最后处理干净的猪肉被推进冷库。
进冷库的个人都穿着在东北才看到的厚重的棉衣棉裤。
透过开着的大门,可以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着的猪白条。
杀牛车间比杀猪更恐怖。宽大的房间并没有机器,一群牛恐怖地躲在一角。
工人拉着牛鼻绳往前拉。牛无可奈何地瞪着恐怖的大眼睛往前走。
工人往牛心脏刺了一刀,血像是自来水管龙头似的哗哗流下来。
牛摇摇晃晃挣扎了一会,最后倒地。
工人熟练地剥皮……
“哦!喔!哟!”曾卫英走出车间不停地拍着胸脯,“太吓人了!太恐怖了!晚上怕要做恶梦了。”
“牛真傻,”曾卫民说,“就知道往后退缩为什么不往前顶呢?”
“我看你才傻呢!”曾卫军讥讽道,“知道往前顶就不是牛了。”
“这是家牛,性格温顺。”二舅笑着说,“野牛就难说了喔!”
“这么多猪肉、牛肉,为什么还要凭票买呢?”曾卫国不解地问。
“这是供应华东六省的。”二舅说,“都是有计划调拨的。” “能不能搞点猪下水、猪脚什么的?”何春菊小声问二哥,“孩子们都好久没吃肉了。” “我去看看。”二舅舅说着,向里面走去。 “你怎么这样?”曾志兴邹着眉头埋怨妻子,“这不是叫二舅犯错误吗?” “我只是问问……” “如果可以,还用你问吗?” “舅舅来了。”曾卫民喊了一声。 二舅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过来。 “这是一副猪肠子……” 何春菊在家里洗猪肠子。 熏人的臭味令人发呕。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猪肠子是主菜。 大家吃得津津有味。只有何春菊没吃。 “妈,你也吃啊!”曾卫国给母亲夹了一串。 “我不吃……还想吐呢。” 曾卫国对二舅的记忆是二舅来东北那次开始的。 忘了是哪年了,二舅来了。住在厂子里的招待所。吃饭在家里。 很少有亲戚上门。一家人都很高兴。 母亲还杀了自己家养的大公**。 二舅和爸谈了一庄以货换货的生意。 冷冻食品厂以淹猪肉换八零八厂的钢材。 八零八厂每家每户都分到了十多斤淹猪肉。淹猪肉可以放着慢慢吃。配酸菜粉条可好吃了呢! 曾卫民还在小伙伴里吹嘘了一次:大家吃的猪肉,是我舅舅弄来的。 二舅还说寄过五十块钱的鱼干和虾皮。但是家里没收到。寄丢了。 曾卫国经常凭票到镇上买米买面和猪肉。大米、白面是细粮,要搭配玉米和高粱的。猪肉只够过年过节包一炖饺子。 大白菜倒是很多,到秋天的时候买很多,多到可以吃一年。家家户户挖菜窖,像地道一样,把白菜萝卜藏里面。 躲在菜窖里很好玩,有时候玩朵猫猫的时候会藏里面。 菜窖里有一种菜烂了的腐败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