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镇企业简陋的工厂。

车间里整排的机器发出隆隆响声。

一台机器都有两个人在操作。

曾卫军和罗光荣操作冲压机压胶木件。电扎刀的黑色胶木盒盖。

曾卫军把半产品车模具中取出来，又往模具中倒黑色粉末。

罗光荣用砂纸打磨毛刺。然后放到旁边的纸箱中。

纸箱里堆满了打好的半成品。

王友富走出来，“光荣，你看一下机器。”

王友富把曾卫军拉到车间外面，把一副模具交给曾卫军，“你去一下城里，这副模具坏了，你到模具厂找张师傅修一下。顺便叫你爸写一封信咱们国庆节前去一下东北。”

“好的。”

王友富又将一包东西交给曾卫军，“这是虾皮，带给你妈。”

“谢谢友富叔。”

曾卫军坐在回城里的公交车上，默默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回到家里。

曾卫军把虾皮递给母亲，“这是友富叔送的虾皮。这是我这两个月的工资。”

何春菊看了一眼曾卫军塞到手里的五十块钱，“你放着吧。去东北总不能空手去，用钱的地方多的是。”

曾卫军推了一下，“我身上有……”

“你拿着。自己存起来，以后讨老婆好用。”

“妈真会开玩笑……”

“拿着吧！”

何春菊把钱塞进曾卫军的衣服带里。

“哥，你要去东北吗？什么时候？”曾卫国从房间里出来问。

“嗯，具体还没有定。”

“我想给朋友带点东西……可惜没钱买。”

“给谁？带什么东西？”

“算了吧……”

曾卫国回了房间。

“我要去我爸那一趟。”

“去你爸那做？”何春菊包上手里的虾皮看了儿子一眼。

“友富叔想到八零八厂拿业务，叫爸写一封信。”

“王友富也真是的……”何春菊吐槽道，“你爸是那种打死也不求人的人，叫你爸写信，不是难为你爸吗？再说了，王友富生产的东西太粗糙，不够精细，组装起来老费劲了，下面工人都叫死了。你不要去找你爸。有本事自己去搞定。你爸不在位，谁还在乎你爸写的什么东西？”

“可怎么回友富叔呢？”

“就说没早到，下乡了。”

“哦，”曾卫军有些不情愿，“我知道了。”

晚上。

曾卫军和曾卫国睡着偏房的大床上。

曾卫国躺在蚊帐里看书。

曾卫军问，“看的什么书？”

曾卫国给哥看了一眼封面，“苏联文学。”

“自己要学的都会了吗？还有时间看闲书？”

“东北的课本和这里的不一样。课堂纪律一塌糊涂，根本没法学。也学不进。”

“那……怎么办呢？”

“混个中学毕业证算了。还能怎么办？你支农了，我可以招工……”

曾卫国突然打了自己一巴掌，“有蚊子！有蚊子！”

一边说着，一边拍着两只手打蚊子。嘴里嘟嘟囔囔说个没完。

“哦！总算是打死了。……老爷地方，蚊子多的要死，咬死人了。咬一口一个大包，钻心尖的痒。……你那里有蚊子吗？”

“也有。好像没这里多。……外面就是水勾，能不多吗！”

“唉！真是想念东北的日子啊！”

“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