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曰,今晚上睡沙滩上肯定不行,铺盖都没有!我略带嘶吼的喊着在海里游泳的九日。
“啊?我再游会儿!九日顺着我发出声音的方向胡乱的回答着。他总是这样耳朵像是塞了驴毛,永远听不清永远要反问。一起同行的三天里,火车硬座坐他旁边沟通还须用吼。
在岸边与蚊子战斗了大半个小时。九日终于爬上岸来,被夜色笼罩的海滩我一时间竟然没看到黢黑的九日。
九曰是我的发小,开裆裤一起长大,原名叫杨旭,小时候希望我的好朋友也和我一样拥有三字格式的名字,便把他的名字拆开来叫,九日从小身强体壮,小学生时因为我借他红领巾没还掐着我的脖了推在墙上,我硬是挣扎不开。小时候的优点随着他起长大,皮肤也越来越黑,唯独个头没有多大变化,大概173的个头配上他黢黑的皮肤,使他至今还是个单身汉,这也便成了我嘲笑他屡试不爽的原因。
\"我说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今晚上在沙滩上咋睡?盖你的海绵宝宝书包?\"我抽着烟愤愤地跟他喊道。
“那咋办,你有钱呢?\"九日不屑又无奈的回道。\"先走看看,去街上面,万一有公园躺椅呢。我拉着九日,边走边说道。
秦皇岛的海滩离街道并不是很远,背对大海走过沙滩便是成群的海边假日酒店,穿过酒店便来到了热闹的小吃摊,摊位背后是并不廉价的小旅馆,摊贩的叫卖声压不住我俩咕咕叫的肚子看了看轰炸大鱿鱼,摸了摸兜里的子儿,呵,世界在此刻变得陌生,我们俩像是逃荒的难民,两人极简的装扮,一人一个双肩包装的是证件充电宝,还有一条40块钱的白沙烟,短裤半袖便是全部家当。至于说为什么这么惨,还得从头说起。
这年我们高三毕业,燥热的天,浮躁的心,在父母催促考驾驶本的唠叨中许久平静不了,白天去驾校争分夺秒的练车,晚上相约网吧叫三两好友在峡谷厮杀,这平凡的生活放在大部分高中毕业生身上是不会有违和感的。某天下午燥热的午后太阳高照,还是一如往常,网吧里我点了支烟,在被击杀的间隙打开抖音准备欣赏一番来自西域始娘优美的舞姿,手指熟练的找到抖音位于手机的位置,轻轻点开,映入眼帘的是姑娘们的搔首弄姿,而我此刻提不起兴来,不知道我的灵魂是否厌倦了现在乐此不疲的生活,必须要给我这个肉体凡胎赋予上个升华的灵魂,我迸出一个想法。
掐灭了烟,快步走到九日面前,我推搡着他,九日还是自顾自的操作着他的“英雄”,直到我把他的闪现摁了,他才顾得上理我。被他一阵蹂躏后我们以两根烟的代价和解,随后我向他讲述了我想要搭车穷游的想法。九日是个性格沉稳的人,基本不敢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更不敢和心爱的女孩子表白,使得他貌似对此事持以无所吊谓的态度。
人们都是这样,厌倦了平凡的生活后只会去找寻着苦难然后又在其中享乐,认为这会带来新的感悟与经历,但,何尝又不是种逃离呢,只不过蒙上一层位义道德罢了。
我又点了支烟,仿佛刚才的激情已然褪去,透过电脑屏幕的玻璃看着自己,一阵阵的烟雾像是我人生道路上的谜团,此刻我貌似正处在谜团里找不到谜底,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我关了电脑拿起手机转身走出了网吧。九日的微信消息发了过来,你是不是傻比,挂我机,大傻比!关掉屏幕,抽了支烟。似乎这”狗东西已经配不上我兄弟的身份了。
我想去北京,北京有位特殊的姑娘,同届不同校,仅仅见过几面,情窦初开在见到她的时候变成了动词。想去见见她,我都已经成年了,该自己做回主了。打破我的存钱罐,将里面的钱尽数拿出,数了数才300多块,算了不管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啊我给九日去了电话,电话那头叽叽喳喳的喷个不停,待他发泄完我语重心长的和他说了我的想法,九日沉默了半分,电话那头听到他打火机的声音,我能感觉到他也心动了,肯定是在顾虑家里等等。趁热打铁,我“蛊惑\"道,挨打回来一起挨,最多疼两下。貌似是这句话触动了九日,他问我在哪,我报了位置后他匆匆来找我。
我俩计算了身上所有的家当,加在一起只有不到500块,放到现在光是和女神约会吃一顿饭的钱都不够。坐公交车到了车站毫不犹豫的买了两张去往北京的火车硬座,此刻兜里还剩300块,买了干粮及一条白纱烟,多余的什么都没买。火车要第二天才发车。晚上便各自回家收拾行囊,挑挑拣拣的想了想多余拿那么多用不上的东西,除了保命的装备什么都没带,我深知这次旅行会异常艰难。
第二天一早,九日早早来到了火车站,我到了后说他是”闷骚”因为他一向沉稳,但凡打开他的枷锁,比谁都上劲儿。检票前我最后确定了他是否真的愿意和我一起走,九日说\"来吧飞哥,我已经准备好和飞哥感受人身了!我给了他一杵子,骂道“你可不是准备好了,满兜揣100块钱,换别人谁带你出门,大傻比”。
坐在未发车的火车上,我妈的电话打了过来,询问我去没去驾校,赶紧起床去驾校练车,因为爸妈工作忙常年我自己在家,所以只能\"线上\"监督,我简单的应付了两句,心里无比紧张,不知道往后怎么和家里解释。
我拉着九日去车厢吸烟处抽烟,点烟的过程中火车缓缓发动,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势在必行。理想往往和现实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我以为的”在路上”是有聊不完的话题,懂憬不完的生活,更有使不完的精神,现实狠狠地打了我一个耳光,没多久我们两个便彼此沉默不语,我以为我可以和周围同乘的旅客聊人生聊理想,但,谁又不是匆匆忙忙呢,忙碌的身体早已变得沉默寡言,彼此都是生命里的过客谁会袒露心声呢。
终于夜深了,或许是太高估自己的身体,以为可以挺过这短短20多个小时,此刻我和九日甚至想趴在座位底下睡觉,后来我靠着他的肩膀,他枕着我的头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去。再醒来时已经是凌晨5点了,车厢里空调开到最大码,以至于让我分不清是8月的盛夏还是10月的秋凉,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慢慢的跨过散落在过道的肢体去到了吸烟处,我点上一根烟,此刻真的希望自己在家里舒服的大床上肆无忌惮的睡觉。
终于列车距离北京只剩一站,打起精神叫上九日早早的去车厢末尾等候下车。路过八达岭长城,被这恢弘的气势深深震撼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心底的焦虑荡然无存,我问九日:“你见过长城没?”
九日说“毫不夸张的说,哥小时候在人民币上见过。”
打趣的背后谁都是满怀遗憾,因为深知这次北京之旅没有机会去这些花钱的景点。
“诶,卧槽这是进了桑拿房了!”,下车后九日喊道。8月的北京确实如九日所说,像极了桑拿房,出了车厢热浪扑面而来,瞬间汗流浃背,给我经历了一天一夜战斗的白半袖雪上加霜,领口已经是一圈黑了。
我问九日:\"咋样九日,够体验生活不?
九日:“太够了,免费桑拿谁不蒸谁脑子缺弦儿。”
我俩哈哈大笑,我猜着九日这是在明里暗里的喷我。
不同以往的旅行经历,这次完全靠自己,没有大人的叽叽喳喳和坚实的经济保障,我们反而觉得更自由了。
出了火车站便到了地铁站,只知道王府井出名的我们果断买了去往王府井的地铁票,学着在此打工人急急忙忙的模样,我俩也快步跑向了地铁,人生中第一次坐地铁,除了好奇更多的还有羞涩,自己的脏衣服显得格格不入,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没人认识我。正当做思想斗争的时候,这地铁似乎越开越远,与我们的王府井背道而驰,这才发现坐反了!
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到了王府井,繁华的街道人潮拥挤,两个从小镇里走出来的少年站在拥挤的大街,匆匆过往的人们从没正眼看过这两个少年,此时吹过的风给这拥挤的街道增添了更多惆怅,就像匆匆流过的时间,至今没有给这两个少年留下特殊的印记。高耸的楼宇林立在街道两旁,后来始终的挡住了本该照耀到两个少年身上的光。见过繁华与闹市,与我有关又与我无关,仿佛它就是为了等我而历经曲折的发展,直到我见过它们,然后它们再用最温柔的语气告诉我,这都与你无关。
要见的女孩儿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如约,我们早已在约定的地方等候。随便找了可以休息的椅子,拿出书包里的干粮赶紧充饥一番,我怕陷入她来了忍不住请她吃饭又没钱的窘境。吃罢点上一根烟,盯着手里燃烧着的烟发呆,这烟雾像我的迷茫,是我制造了这烟,也是我制造了我的迷茫,随着烟雾向上飘散直到肉眼无法看到,我的迷茫却没有随之飘散。将手里的烟换个角度看,我好像看到了手中香烟的过去与未来,这红点后的白纸必是这根烟的未来,前面耷拉的烟灰一定是这香烟的过去,或许这是维度?这烟是计时器、是时光机、是覆灭的过去和崭新的未来,但归根结底是时间。
女孩儿如约而至,18岁年纪的女孩儿总觉不应用“美”来形容因为这字太成熟太慵懒太肤浅,总之词不达意,她活泼爱笑,嘴角的梨涡总是若隐若现,见她该是纯粹的,我的内心若是有半点杂质便会愧疚不已,很是奇妙因为无法解释。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她便慷慨的请我和九日到后海填饱了肚子,随后带我们两个逃难者去了神往的天安门。
回到住所休息后,给其发了表示感谢的短信,我从未给人发过表示感谢的信息,或许发过,但只是发过。
后来我们两个索性不着急回家,去了秦皇岛这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街边的旅馆不会顾及心里满是理想,眼里满是光芒,脸上满是稚嫩但兜里分B没有的穷鬼。
知道今晚无落脚之处,便随意找了个人家门前台阶上坐了下来。月光洒在胡同里的过道照的通亮,角落里的我俩格外黢黑,定是夜晚让人情绪低落才会觉得此刻我们所做的事情是愚蠢至极,灵魂不光没有升华怕是肉体也回不去了。
只有音乐才能掩盖住我们咕咕叫的肚子,那时候李志还没有被封更没有那么火,哼唱其中的歌词代替聊天,正当昏昏欲睡之时,身后的门开了,连忙道歉是我的第一反应,以为房主会把我俩臭骂一顿然后毫不留情的轰走,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出发前就做好了。
开门后房主在我俩的身旁席地而坐,眼睛在我俩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终于开口道:“B哥(粉丝都这么叫李志)还会有这么年轻的粉丝,小小年纪的就一把年纪。”
十年后我是这么形容房主的---喜交友而觅难寻。
我们相谈甚欢,那时候我没有从他的身上联想到自己,但总感觉他是在我身上寻找着什么,现在明白我像他。一地的烟头像数不清的话题,直到烟盒空空如也房主才想起来问我们两个的情况,得知是穷游来的小孩儿便慷慨的邀请我们入住他家。
天亮后与房主匆匆道别后重新走在秦皇岛的大街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我俩的回程开始了,身无分文只好寻着国道试着搭车,背着书包走在国道旁右手拿着树枝胡乱的划着,左手以点赞模样举着,本来我没有期望搭到车,临海城市的风比西北的更猛些,太阳也更大些,这让我又希望早日搭到车,毕竟是第一步总是充满末知。
终于有车停下了,我赶忙跑过去与司机沟通起来,得知我们是穷游此地想搭车回家,司机带着不可思议又好奇的神情邀请我们上车,我们的旅途正式开始了,人生也是如此。(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