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百年楠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雾气还缠绕在村东头低矮的房檐和远处的树梢上。
泥屋里,林建国已经悄无声息地起身。
李香兰和两个孩子还在沉睡,小满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模糊的梦话。
林建国借着破窗洞透进来的微光,看着妻儿沉睡中依旧难掩憔悴的脸,眼神愈发锐利坚定。
他轻轻穿上一件破旧的工装,从角落的破麻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把柴刀。
他又拿起一个同样破旧、用麻绳捆扎的背篓,这是昨天清理屋子时,从角落里翻出来的唯一还能用的家什。
将这两样东西先放在一旁,然后揭开铁锅。
昨晚煮的粥剩还剩余一些。虽然是隔夜粥,但林建国毫不在意,用豁口碗舀起来,三两口就囫囵吞了下去,带来了几分的饱腹感。
吃完之后林建国将锅洗干净,然后把媳妇叫醒了来,不叫醒她不行,这进山估计就是一整天,不告知一声估计她得疯!
李香兰被叫醒起来,有些疑惑的问道,“建国,你起来这么早干嘛?!”
林建国轻声的说道:“我进大山一趟,看能不能碰点运气弄点野味,你看好孩子,不要出去了!”
李香兰听到进山,不禁担忧起来:“那你……你小心点!山上不仅有野猪,听人说还出现了黑熊……”
林建国听到也愣了愣,这怎么还出现熊呢?前辈子也没听说过这山里有熊啊!
“放心,我心里有数,就在近处转转,天黑前肯定回来,等我。”
林建国转身,拿上柴刀和背篓,轻手轻脚地拉开那扇用竹蔑绑扎的木门,然后身影消失在这灰蒙蒙的晨雾里。
清晨的山林,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踩在铺满厚厚落叶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冰凉湿润,带着浓郁的草木腐殖质的气息和泥土的腥甜。
中秋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和布鞋,带来几分的寒意。
听媳妇说到山里有熊,林建国也警惕了起来。
他走在那些村民常走的、踩踏出来的小径,凭着前世记忆里模糊的方位,朝着后山更深处、人迹罕至的溪谷方向摸索前进。
那一百年的金丝楠木,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点,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在这几年后,轰动榕树村的天价金丝楠,就是在这片的老林深处发现的!
邻村一个进山找牛的大叔无意中撞见,最终卖出了一万二千元的天价,那大叔瞬间成了万元户!
想想都爽!所以林建国必须要找到它!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嶙峋的怪石隐藏在厚厚的落叶和苔藓下,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浓密的灌木丛枝桠横生,带着尖刺,划破了他本就破旧的裤腿,在皮肤上留下细小的血痕。
他毫不在意,只是用柴刀劈砍着挡路的枝条,坚定地朝着记忆中的溪谷方向推进。
越往深处,光线越发幽暗,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只有偶尔几缕金色的阳光,如同利剑般刺破浓密的枝叶,斜斜地照射下来。
林建国的心跳却越来越快,既是因为累,也是因为一种寻宝的兴奋和紧张。
他前世只是听旁人提过一嘴的位置,压根不知道哪里!
所以那棵树的具体位置其实很模糊,只能靠记忆里听大叔描述的溪谷地形和周边植被特征来碰运气。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混合着林间的湿气,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抹了把脸,停下脚步,听到了一丝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哗哗”声。
水声≈溪水≈溪谷!
他精神一振,循着水声传来的方向,奋力地劈开茂密的灌木。
有的荆棘划破了他的手臂,但他也顾不上了。
艰难地前行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涧溪流出现在眼前。
溪水并不宽,水流湍急,撞击在溪床中凸起的黑色岩石上,溅起雪白的水花,发出清脆悦耳的“哗哗”声。
溪流两岸,是更加陡峭的山坡,覆盖着浓密古老的林木。
这里的树木明显比外围更加粗壮高大,树皮呈现出深沉的青黑色或灰褐色,布满了厚厚的苔藓和地衣,散发着悠远沧桑的气息。
应该就是这儿的附近了!
林建国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深吸一口气,使得自己冷静下来。
随后沿着溪流,放慢脚步,目光一寸寸地看着溪谷两边的每一棵形态奇特、树龄明显古老的大树。
难道找错了?
就在他怀疑找错地方的时候,目光扫过溪流上一处向阳的陡峭山坡。
那里,溪水在此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回水湾,岸边堆积着一些被水流冲刷得圆润的鹅卵石。
就在那堆鹅卵石上方,距离溪岸约莫十几米远的山坡上,有几棵参天大树巍然耸立。
其中一棵,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目光!
那棵树!异常的高大笔直!目测高度绝对超过三十米,像一柄刺向苍穹的巨剑! 树干粗壮得惊人,怕是他林建国都不能将它合抱。 树皮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灰褐色,不像其他老树那样布满深刻的纵沟或鳞片,反而相对光滑,带着一种内敛的光泽,只有一些浅淡的纵裂纹路。 最为奇特的是,在树干离地约两三米高的位置,树干骤然膨大,形成一个巨大而奇特的树瘤,如同巨人的拳头紧握树干! 这巨大的树瘤,就是前世听别说的话语里最为深刻的。 阳光恰好透过上方稀疏的枝叶缝隙,形成一道光柱,正正地照射在那巨大树瘤下方的一小片树干上! 就是它!绝对没错! 林建国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喜悦如同电流般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握着柴刀的手都紧起来了! 终于,林建国来到了这棵庞然大物的脚下。用柴刀在那树上,用力地砍了一下! 嗤—— 一道清晰的、新鲜的划痕出现! 只见在那道白色的新鲜木质切面上,在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的金色阳光照耀下,赫然浮现出无数缕极其细密、如同金丝般闪烁流动的光泽! 那光芒并非刺眼,而是温润内敛,如同流动的金色液体,在木质纹理间若隐若现,美得惊心动魄! 金丝!真的是金丝楠木,而且是品质极高的金丝楠木! 林建国猛地直起身,仰望着这棵沉默的参天巨木,胸膛剧烈起伏,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欢喜! 属于他和妻儿吃好穿好住好的第一桶财富,就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