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那一年,我与母亲、大哥从农村王庄搬到了凤凰城镇上。那一年我刚刚读初中二年级。
对于我来说,搬到镇上的唯一好处就是省去了我骑自行车在上学、放学路上的奔波之苦。譬如,今天,下午五点,如果是住农村,我这时正骑自行车放学往家里赶呢。可是,现在,我已经吃了晚饭,在阳台上阅读古典小说红楼梦了。
红楼梦是什么书?我并不知道。只是,我们的语文老师推荐这本书,说这是一本伟大的作品。如果想了解中国的封建社会,读了红楼梦就行了。
其实,凡是老师推荐的书,一定没什么意思。尤其是我们刚刚看过了央视播出的电视剧红楼梦,以为红楼梦不过是宝黛钗一场风花雪月的事,还能读什么封建社会来?
听了我的话,语文老师却说:“看电视剧与看书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电视剧欣赏的是画面之美,读书欣赏的则是文字之美。你如果读了红楼梦,你的作文水平一定会上一个台阶。”
一听到老师这么说,我就动了心,到学校图书馆把红楼梦借阅到家里来读。开始,那些幻境描写、人生感悟,尤其是好了歌揭示的人生真谛确实是让我醍醐灌顶,
但是,接下去,就有了阅读的疲劳感,那些不厌其烦的大家族生活的细节描写,让我觉得琐碎无味,看着看着,眼睛就觉得快要闭上了。
“文华,你读了几个章节了?”语文老师听说了我读书的困惑,想再次点拨我。
“好像是第五章。”我也记不得自己读到哪里了?
“第五章,那是秦可卿带贾宝玉游幻境的描写,应该是红楼梦全书提纲挈领的重要章节。另外,你注意看看对于十二钗命运的预测,对于将来的阅读很有好处。
“再就是曲演红楼梦的那些曲子,你一定要认真看。当然,你这个年龄看这种章节,难免有虚无缥缈的感觉,不过,不要紧,只要认真的读下去,慢慢就会看懂了。”
现在,按照老师的要求,我再次翻开了红楼梦,没有直接读第五章节,而是从第一章开始,详细品读,这一精读,果然读出来一些味道。
其中,作者对于漂亮女孩子的描写,一些词汇今天也是可以拿来用的,譬如,林黛玉刚刚来贾府,书中对于贾府几个姐妹的描写,就令人心动。
我一边读,一边就记下了那些句子,什么削肩柳腰,什么身材高挑,什么修眉俊眼,什么鸭蛋脸面,什么品格端方,容貌美丽,这些,形容班里那些漂亮女孩子足够用了。
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我读书就认真起来,眼睛一边读书,一边看着楼下葡萄架台阶上坐着吃饭的女孩子,她叫满庭芳,是我的同班同学,班花。
刚刚来到学校,一听说满庭芳这个名字,就觉得特别美,比贾宝玉给丫头起的花袭人有诗意多了。
况且,红楼梦中的女孩子都是可望不可及的古典美人,她们对于我们这些现代人,只是心中的偶像,而眼前的这个满庭芳,可是我眼前活生生的大美人。
看到红楼梦里那些描写美女的句子,我就自然地把这些句子与满庭芳联系在一起。就像听那些缠绵悱恻的流行歌曲,唱着那些歌词,
人们心里总会有某个帅哥美女做参照物,而满庭芳,就成了我读红楼梦时描写那些美女的参照者了。
读了第五章,我虽然不是太懂,但是,那些太虚幻境的描写句子,难免让我的朦朦胧胧的青春意识慢慢的苏醒了,
特别是到了第六章,贾宝玉初试云雨情,简直就是对于少男少女的教科书一般。可惜的是,我觉得正文里对于这种事的描写还不到位,不如废都描写的那么让人怦然心动。
后来,语文老师公告诉我,读红楼梦,不光是读正文,那些注释,还有脂砚斋的批语也不要放过,于是,这个重要提示让我受益匪浅。
就在第六章贾宝玉初试云雨情后面,注释一二很好的补充了一段我想看的文字,
“宝玉含羞央道,好姐姐,千万别告诉别人。袭人含羞笑问道,你梦见什么故事了?是哪里流出来的那些脏东西?宝玉道,一言难尽,便把梦中之事细说于袭人知了。
说至警幻所授云雨之事,羞得袭人掩面伏羞而笑。宝玉亦素喜袭人柔媚娇俏,遂与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云雨之事。袭人自知贾母系将她与了宝玉的,今便如此,也不为越理。遂与宝玉偷试了一番,幸无人撞见。” 读了这一段文字,我禁不住浮想联翩,眼前的满庭芳,要比书里的花袭人漂亮多了,可是,对于她,自己只是单相思,她这么高傲的女孩子,能接受自己的感情么? 如果我向她表白了,会不会遭到她拒绝,就算是不拒绝我,她会与我像贾宝玉、花袭人那样的“偷试”吗? 想到这里,禁不住脸上通红,觉得真是无耻。然后又觉得特别的失望。我想,如果我向她表白,***会被拒绝,因为,她已经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而我才十四岁,在她的眼里,我就是个小孩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