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早。”

第二天江辰依旧是起了个大早，赶到了和张建国约定的地方。

张建国穿着一身汗衫，顶着个斗笠，见江辰过来，也是笑眯眯的打了招呼：“小江，这摘西瓜可是个辛苦活。”

说着，还把另外一顶斗笠盖在江辰头上。

“没事，我体力好。”

江辰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干农活对他来说可真是算不得什么辛苦。

“那走吧，还得走上几里地。”

两个人一路往城外走去，路上张建国十分健谈：“小江，我看你也没啥工作，年轻人嘛，不如下海去打拼打拼。”

江辰点了点头：“是有这个打算。”

“哎，这才对嘛。”张建国感慨道：“现在这时候，像你们年轻人就不要老想着找份长工过踏实日子，国家经济正是发展的好时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张建国的话倒是让江辰有几分意外，改革开放政策已经实行了十年，但是现在的人们提起下海，还是带着一些不确定，尤其是有人辞去自己的工作下海，少不了会被嘲讽几句。

湖州已经算得上是大城市了，人们依旧还是认为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最好。

江辰自然是知道大概的发展趋势，现在这个年代，正是经济发展的风口浪尖，可没想到张建国居然也有这算得上是高瞻远瞩的看法。

到了城外，路面开始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周边的房子也是零散稀疏。

张建国把江辰领到自己的老房子里，大马金刀的往长条凳上一坐，招呼道：“来，小江，歇一会儿，等下下地的路更难走。”

江辰微微喘了两口气，也坐在了另一边。

两个人歇息了几分钟，又推着院子里的两个铁平车往地里走去。

真走在这路上，江辰才明白刚刚张建国说的下地的路更难走是什么意思。

刚刚的土路虽说坑坑洼洼，至少也是一条路。

这田埂间说白了也就是人踩出来的小道，只能容得一下一个人推着车走，时不时还会被一边的叶子剐蹭到。

“果然是要想富，先修路啊。”

江辰在心里感慨了一句，随口问了一句：“张叔，那这西瓜收了你们怎么卖啊？”

“能怎么卖？”张建国脸上表情很平静：“过两天就有瓜贩子来收西瓜了，一分钱两斤。”

“一分钱两斤？”听到这个价格，江辰不由得咋舌。

在湖州城里买西瓜都是按片儿卖的，算起来一斤西瓜至少要四分钱，买的时候一分钱两斤，买的时候四分钱一斤，已经算的上是贱卖了。

“那张叔你们这不是亏大了？”江辰叹道。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张建国家的瓜田，张建国一边挽起裤腿，一边说：“别磨蹭，下来摘瓜。”

江辰闻言也不墨迹，动作利索的去了另一边。

“小江，这你就不懂了，这事儿我们不亏。”张建国摘了几个西瓜，才继续和江辰说起刚刚的话题。

江辰不说话，认真的听着张建国的分析。

“一分钱两斤，我这地里的瓜就能买三四百块钱。就播种，犁地，摘瓜的时候人累了点。”张建国嘴上说着，手里的动作也不慢。

“可你自己买，不就能买个大几千吗？”江辰疑惑的问。

“我就说你不懂吧，别打岔。”被打断了的张建国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继续道：“刚刚来这儿的路你也见识过了，这瓜要送到城里去，我少不得弄辆车，几趟跑下来，这车钱，油钱就得一两百。”

“而且我自己卖，这瓜万一卖不出去，卖不完嘞，那我这岂不是亏大发了？”

说完，张建国摇了摇头：“你以为瓜贩子很赚钱？那也是看运气的喽。”

张建国这番话虽然是在说卖瓜的事，却是给江辰敲了个警钟。

看来这做生意，也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摘了大半天的瓜，张建国提议休息一下，告诉江辰前面有条小河，可以去洗把脸凉快凉快。

等江辰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隔壁地里有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人和张建国打招呼：

“张哥，今年的汽水什么时候发啊？”

张建国摇了摇头：“不晓得，汽水厂那边今年供应了个大单子，估计还得个把月吧。”

汽水？

江辰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应该是工厂的福利，俗称防暑费，有些地方工厂会直接发钱给工人，儿湖州这边的工厂则是提供一批汽水给工人。

防暑，汽水，西瓜……

江辰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手下的动作更是快了几分。

张建国看着动作熟练的江辰，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之前也听自家老婆提起过这个老楚家的女婿，这么多天相处下来，江辰给他的印象和之前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样。

“小江，走吧，回去了。”日头都已经沉甸甸的坠下来了，张建国伸了个懒腰招呼道。

江辰也直起身子抹了一把汗。

两个人推着满满两大车的西瓜，回了张建国的老房子。

张建国从井里舀了两瓢水，递给江辰：“来，解解渴，晚上请你小子吃饭，就当是今天的工钱了。”

“不用不用，这不是我下棋输给张叔的吗？”江辰连连拒绝，看张建国脸色有些不虞，又改口道：“这样吧，张叔，你给我两颗西瓜，我带回去给家里尝尝，就当工钱了。”

“嘿，你这小子还知道惦记老婆。”张建国打趣了一声：“行吧，你自己挑两颗，想吃了在来拿就行。”

“谢谢张叔。”江辰道了谢。

“行，那你先回去吧，我今晚就在这儿将就一晚，明儿还得接着摘。”张建国一边说，一边把水瓢扔回井里。

江辰确实也归心似箭，这一个星期，他都没有好好陪陪女儿和妻子。

“那张叔我先走了，明儿中午再来找你。”

“去吧，上午去看看老楚。”张建国摆摆手，自己进了屋。

江辰抱着两颗大西瓜往家里走，路上还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刚刚的打算。

如果能成功的话，原始资金可就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