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糊弄我啊，”江辰还没说话，张建国又道：“林方平都快疯了，我思来想去，除了你这个小子，不会有别人了。”

“说吧，到底是啥东西？”

“能要他狗命的东西。”江辰冷笑了一声，把两份文件和楚清清写好的那张纸从小客房拿出来递给张建国。

“什么……”东西，张建国在看清合同的名字后，脸色瞬间变了，沉默着看起了这些东西。

越看脸色越沉，看完之后，张建国重重的将合同扔在桌子上，怒声道：“他怎么敢！一个小小的车间主任，谁给他的狗胆子，居然能做的出这种事情。”

“是啊，一个小小的车间主任，是谁给他的狗胆子呢？”江辰意有所指的反问道。

楚清清见江辰和张建国两个人说话，本来想回避，却被江辰一把拉住了，用眼神示意她也留下来。

自从江辰问出那句话后，张建国用手撑住额头肉眼可见的沉寂下去。

江辰话的意思他只需要稍微一想，就能明白，一个小小的车间主任不够分量，那一个厂长呢？

虽然他当时被陈业反超了票数，因而对林方平有意见，但那只是他私人的问题。

在公事上，他还是很欣赏陈业的。

江辰也不说话，他相信张建国知道这件事的轻重，如果张建国要选择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他也不会说什么。

只是他是绝对不会放过林方平的！

“你打算怎么做？”

张建国沉默了许久后，终于开口了。

“给工商管理局打举报电话，然后报警。”江辰早就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

“工商管理局？”张建国一愣。

“对，这件事还要麻烦张叔来。”江辰点了点头。

工商管理局早在1987年就设立了，管理的就是生产销售方面的工厂企业，只是人们总会习惯性忘记这个机构的存在。

所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工商管理局是绝对不会大事化小的，相反，它一定会严肃处理，杀鸡儆猴。

“你的意思是让我来举报？”

“是，这件事原本不就是张叔你负责的吗？及时察觉问题并且举报，对张叔也有好处。”

江辰这句话倒是戳中了张建国内心的隐秘，如果这件事情是由受害者家属江辰揭发出来的话，那不仅是陈业和林方平，连坐责任之下，他这个副厂长也讨不了好。

但如果是由他来揭发的话，虽然算不得大功一件，至少也算是为厂里做了些贡献，很大概率会让他接替陈业厂长的位置。

“好，我回家就打电话。”张建国一口答应下来。

其实江辰完全也可以以岳父的伤为由自己向工商管理局举报，但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市民，万一化工厂厂长手里有什么人脉把这件事截下来，那自己很难抗衡。

张建国就不一样了，一个副厂长有实证的举报，一定会引起足够的重视。还能为张建国拿下厂长铺个路，以后张建国也能照应到家里，这是江辰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两全其美。

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谁都说不准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两个人干脆坐下开始合计各种可能会出现的问题，楚清清坐在一边静静的听着，看着江辰认真思索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甜蜜。

“工商局的人肯定不会只听我的一面之词，肯定还是要走调查环节的。”张建国突然道。

这种方面江辰就是个门外汉了：“为什么还要调查，我们这里的证据已经很充分了。”

张建国苦笑着摇了摇头：“证据充分？书面文件是最容易被伪造的。”

说着还指了指林方平伪造的合同：“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吗？”

“就算调查，难不成林方平他们还能颠倒黑白？机器的问题肯定一查就查出来了，还有你们厂里指定的供销商会愿意背这口黑锅吗？”

在部队里，你犯了错，就一定会被惩罚，没有人会逃避。

江辰毕竟还是太年轻，虽然这段日子他已经学会了许多，但难免还是会想不清楚那些见不得光的弯弯绕绕。

“希望如此吧。”不会这么容易的。张建国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不过这件事于公于私他确实都要管。

时间也不早了，张建国起身告辞：“我回去以后，第一时间就会打电话，明天就应该会有人来调查。”

“嗯。”

江辰把人送到门口，张建国突然回过头来对楚清清称赞道：“那份核算审计是弟妹做的吧？真厉害，不愧是大学生，等这个事儿完了，我给你在化工厂的财务部弄个职位。”

楚清清脸色一红，眼中闪着光：“真的吗？”

“那肯定没问题。”江辰这小子这次卖了自己一个面子，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还特意把老婆留下，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过张建国倒也不排斥。

楚清清一个货真价实的大学生，怎么着他都不吃亏。

江辰的关注点却在那一句‘弟妹’上，皱着眉：“张叔，辈分乱了，你叫她弟妹，那我岂不是比我老婆小了一辈？”

“不乱不乱，今天我就打算认了你这个小老弟。以后记得叫哥。”张建国打趣了一句，就匆匆下楼离开了。

送走张建国，看着坐在客厅面露疲色的江辰，楚清清主动去厨房做了晚饭。

吃饭时，楚清清主动提起张建国的隐忧：“我觉得张叔的担心不无道理。只要不能一锤定音，那林方平他们就有可能做什么手脚，逃过这次法律的制裁。”

放在以往，江辰肯定会骂她多管闲事，但现在江辰的改变让她极其安心，也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我知道，可是这也得看张叔的手段，我一个外人，到时候肯定插不上话。”江辰无力的叹了口气。

“要是有个人证就好了。”

江辰眼睛一亮：“有啊，怎么没有，只要那个指定的机器制造厂出面作证，不就行了？”

这下江辰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明天一定能够把林方平那个老东西送进监狱。

那今天晚上他可得抓紧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