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卡似乎顾忌到对方可能半渡而击,于是采用分批渡河。
两拨人一前一后,下入河水中。黑黑的脑袋在河面上零零点点浮动,犹如黄油上沾染的黑芝麻。
啪,啪,啪,毛瑟枪射出三颗子弹,河面上仿佛爆裂了三只气球,血雾撒在河面,是那么的诡异、灿烂。殷红的血被河水吞没,短暂的归于寂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佣兵,放弃了光明,躲入黑暗,平时滥杀这片土地上的农夫,今天终于为这片土地捐献上生命和躯体,除了金钱什么也没留下。
河里的佣兵纷纷掉头往后游,那刺客太厉害。大不了换一家主顾,没有了生命,再多的佣金又有何用呢?
残存的佣兵躲在河边的丛林里,双方相互僵持,一时间陷入了平静的假象,河里的尸体早就飘远,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河面上渐渐升起来轻轻如梦幻般的白色烟气,临近清晨的丛林和河流,当水汽遇上空气中的热量,形成了雾霭。尽管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依旧看不清这雾气笼罩的丛林,分不清天和地的界限,如白色面团包裹住树林和人影。
突然间,仿佛“唰唰唰”的响动从身后传来,赵飞无转身看去,透过雾气,前方黑褐色的泥地一阵颤抖,翻滚。片刻间,泥地里伸出一排巨大而恐怖的尖牙,是鳄鱼!
睡了一夜的鳄鱼被饥饿唤醒,张大的口腔有些泛白,锋利的牙齿闪着沙漠枯骨的白,错乱地露在嘴外。眼睛像干枯的树眼,宽大的下颚犹如白杨树的皮包裹着。身体青灰白黑的鳞片,杂花着分布在脊背和四肢,像古代铠甲,一块儿块儿的从宽厚的头盖骨延伸到尾巴。
一醒来就有美味早餐送到眼前,鳄鱼扭摆着丑陋的身躯,如一辆匍匐的坦克,冲向这人形美味。
赵飞无已被雾气已沾得满身湿透,眉毛上汗水不断溜进眼睛,像瞄准射击一般,将毛瑟的枪管对准了它的口腔,脚下发力,身体前倾,使足了肩膀的气力,急速狠猛地刺了进去。双手似乎能感觉到枪管划开它喉眼,直捅进胃里的滑腻声。
突然,手腕急剧的振动,双臂发麻。这个一米半长的鳄鱼,死死咬住嘴里的枪管,翻滚起来。啪啪两声沉闷的枪响,鳄鱼一定疼得撕心裂肺,趴在湿泥上的笨重身躯,犹如跃出海面翻滚的海豚。挣扎的力气渐渐的弱了下去,喉管挤射出的血喷出很多,一动不动的死透了。
可怜的鳄鱼到死也没能明白,自己这一身铠甲称王称霸,平日里战无不胜,为何被一根树枝给挫破了肚皮?
枪声再次打破了平静,对面丛林里库卡再次派人出来试探。
赵飞无还没从刚刚的战斗中缓过劲来,眼见得泥地里突然仿佛地震一般,一张张雪白的大口,挥舞着锋利的尖牙,数十只粗壮的鳄鱼,黑压压一片,踏天灭地般,疯狂地向他扑来。
鳄鱼的奔跑速度很快,以超过30码的速度争先恐后扑向那头被杀的同类尸体,粗壮的尾巴如扫地一般,横扫一切泥泽,野草和石块翻飞。
赵飞无只能迅速起身,仓促间击中两只跑在最前的而已,向旁边跑。跳河是不明智的,没有人能在水里快的过鳄鱼。这些庞然大物,虽然平时懒洋洋,可一旦进入捕食状态往往速度惊人。
对岸的库卡佣兵似乎也被这边的枪声和动静所惊醒,河面上升起的迷雾,看不真切。眼见大阳渐渐升起,库卡决定先派两名佣兵过河打探消息。
两名被挑中的佣兵面如土色,战战兢兢,迫于库卡的淫威,不得不下河,向对岸游去。
无声的河水显得异常诡异,待两个佣兵接近河岸都时候,水面翻滚一阵波浪,连反应都来不及,河里伸出两只巨大的口,像电锯一般咔嚓将其中一名佣兵拦腰咬断,鳄鱼嘴往上一甩半截身子直刷刷的掉落血盆大口里,三下两下就进了肚子。
另一名佣兵吓得魂飞魄散,还没往回游出一米,一条鳄鱼冲上来咬住他的一条腿,叫声响彻河谷,这场人鳄者大战毫无悬念地结束了。
河面上泛起的人肉残渣,像钓鱼人抛下的诱饵,瞬间吸引了一大群鲷鱼,不到一刻钟就被消灭的干干净净。
库卡听见河边的惨叫声和鳄鱼咀嚼的咔咔声,明白这是又损失了两名队员。这没法再追了,一个百发百中的刺客,在丛林里如鱼得水,而自己这追击者反而要时刻提防着,如毒蛇一般,随时可能是收割不知哪位队员生命的子弹,还要面对沼泽,鳄鱼。
赵飞无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将鳄鱼群甩在身后。猛烈的运动之后只觉得肺部干烧火辣,似乎能听到身体里大量的细胞缺水而破裂的声音。整夜的高强度逃亡,战斗,太阳一大早就肆无忌惮地烘烤丛林的一切,闷热疲惫,头脑发昏,意味着中度脱水脱水。他急需补充水分。
雨季的丛林倒是不缺水,很快就找到一处水洼,蹲下来仔细观察,这是孓的乐园,在水里欢快的游动着,这水至少已经好几天了,如果不想染上细菌性腹泻,最好还是另选他处。
沿着藤蔓的生长方向,幸好不远处的一处沙地,又发现了一窝水洼。经过沙子的过滤显得清澈无比。趴在水里牛饮了一番,休息了一下,再脱下衣服检查,清理了几条吸得饱胀的蚂蝗。
他不时地挑选大树的树枝,观察树皮上的隐蔽的洞眼,再轻轻敲击,当发出空洞的声音,用匕首扎开树干,虚空的树枝里面,又白又肥的虫子仿佛是被**衣服的妇女,急切地蠕动。这是一窝肥美的蛋白质。切掉头尾,扔入嘴里,汁液溅满整个口腔,带着一丝腥味。
不知道唐颖怎么样了,必须迂回到沼泽查探。
又检查了一下毛瑟枪和子弹,爬上一棵高大的树,向四周观察了一下远处的方向。丛林茂密,依稀只能辨认出河流的走向,在心里大致确定好方位后,向沼泽走去。
在丛林里穿行,不时地爬上大树修正方向。先是回到了吃人沼泽。在四周寻找痕迹,终于发现扎蓬倒地的地方残留的一些血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