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远远地沿着河,艰苦跋涉,疲惫不堪,唐颖刚刚靠着一颗大树歇息,就被树上蛰伏的巨大的蚂蚁咬了一个大包,火燎火辣,痛痒难捱。
远远的,天空中响起了几声闷雷,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突然间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倾盆而下,热带雨林的暴雨说来就来,从来不给人一丝征兆和预告。一时间天昏地暗,水天相接,浑然成一体。再浓密的丛林,也无法遮挡瓢泼的雨水倾泻。
紧接着狂风呼啸而至,整个丛林犹如同被天神搅动的一锅浆糊,赵飞无紧紧抱着唐颖,背靠在一颗大树底下。
忽然间,又隐隐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轰隆隆、轰隆隆的声音,刚开始尚不可闻,渐渐地似乎汇聚叠加,声音越来越大,随着声音的节奏,整个地面也颤抖起来。
糟糕,是山洪爆发!泥石流夹杂着残枝断叶,石头,泥浆,犹如火山喷发一般席卷而来。
赵飞无抱着唐颖赶紧爬到大树上。可洪水威力实在太大,大树也被吹得冲得摇摇欲坠。三下两下终于没能坚持住,被一根横着冲过来的树枝拦腰撞断,两人失手掉落在水里。
赵飞无翻滚了几下,一手死死地扳住一根粗壮的树枝,一手拉住唐颖,两人身不由己,不由自主地随着洪水漂浮。
不知漂了多久,直至飘到湄公河里,暴涨的湄公河水仿佛是失去了耐心的淑女,变成泼妇一般,轰隆隆,裹挟了泥沙、树枝和动物尸体奔流而下。
大自然的威力太过庞大,两人只能死死地抱着这颗大树不断随波翻滚。
不知过了多久,河面渐渐宽阔,水流稍微平缓一点,两人被冲到岸上。赵飞无顾不得酸痛的肢体,将已经昏迷的唐颖抱上了岸。
唐颖浑身发烫,牙关咬紧,肌肉微微颤抖,连日的奔波和惊吓,不可避免地发烧昏迷了。
赵飞无自己的状态也不好,这几天高强度的逃亡和战斗几乎耗尽了他身体里残存的能量。如果不是心中尚有一丝意识坚定,恐怕早已经掉到水里,魂归他乡了。
他向远处看了一看,发现附近似乎是一个小村庄,竹楼星星点点。
为了唐颖必须冒险。
抱起唐颖柔弱无骨的身躯走到村寨附近,摘下毛瑟枪藏在一个树丛里面。
村庄里最近的一个竹楼窗户一映着昏昏黄的灯。于是走到门前敲敲门。
里面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叽里咕噜的听不懂。
继续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只打开了一条缝,一个苍老的身躯,隔着门缝看着门口两位不速之客,用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咕噜的问了一句,大概是在问你们是谁?
赵飞无一边打着手势,一边说我侄女生病发烧了,想借用你这里休息,喝点水。 老者疑惑地用华语问,“华夏人?快进来,孩子!” 赵飞无连忙把唐颖抱进来,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是一个典型的贫苦家庭,除了一些简陋的生活用具,看不到其他物品,除了眼前的这位老人,屋里还有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睁大眼好奇又胆怯地看着来客。 老人看着两个湿透的人关切地说,“快放下来,你们是华夏人吗?怎么到了这里?” “我们是华夏人,到云南这边来游玩的,不小心迷了路,现在被洪水冲到了这里。” 老人帮他们擦干了身子,赵飞无把唐颖放在床上,盖上了被子。老人又烧了一壶开水,给唐颖喂下。 赵飞无接过老人递过来的馒头一边吃一边问,“老人家,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人苦笑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其实我也说不清这里应该叫什么地方了,今天是缅甸政府军过来收税,明天又是果敢武装力量打跑政府军宣布过来接收,再过两天又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军阀。你说这个地方到底属于哪里呢?” 赵飞无骇然,原来山洪爆发,竟然把自己从泰国冲到了缅甸地界。缅甸比泰国更乱,各种武装力此起彼伏,连政府都没有办法。 “老人家,请问您贵姓?听你的口音,说汉语说得那么好,请问你也是华夏人吗?” 老人深邃的眼里闪过一丝寂寥无奈的神情,“我姓刘,叫刘骁勇,其实我确实是华夏人。当年随史迪威将军带领的远征军到缅甸抗战,后来撤退的时候有一部分人翻越野人山,死了一大半。我们是部队没有跟着撤退的那一部分,就这么留在了缅甸。现在想回去也回不去了,只能在这里苟延残喘了此一生。只可惜我那小孙子。” 刘骁勇摸着小孩的头,一脸的爱意。 原来如此,赵飞无内心对这个老人充满了敬意,当年,在抗日僵持阶段,为了保住华夏的后方通道,华夏派出远征军大军奔赴缅甸,面对残酷的战斗和危险的丛林,30万远征军大部分命丧他乡,尸骨无存。这其中光是野人山的成群猛兽、遍地毒虫就困死了几万将士,永远没有走出来,只有极少部分人回到了祖国。 因此野人山也被称作丛林地狱,令人谈山色变。而远征军中还有一部分人则留在了缅甸,与当地人通婚成了混居的华裔缅甸人。 刘骁勇活了大半个世纪,一双睿智的眼,早就看穿了两位避难者的身份。 在这个军阀混战的地方不可能有哪位游客来这里闲玩的,尤其是华夏人更不可能。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某个军阀强盗或毒贩组织绑架到此地的,要么是可以索取赎金的富商,要么是触动了他们利益的对手。看这两人年纪轻轻应该是第2种了。 “孩子其实并不是我不想留你们,只是这里这个地方鱼龙混杂,有军方,有毒贩,有强盗。你们两个华夏人在此地还是非常危险的,等明天早上我送你们两个到大路上,你们尽早想办法离开此地回去为妙。“ 赵飞无点点头,表示理解。喂唐颖吃了一点东西,也靠在旁边,疲倦和酸痛不可忍受的困意,渐渐的半醒半睡,最后也睡着了。 黎明之时,天色刚刚擦亮,大雨已经停了。村外隐隐约约传来了汽车发动机和车轮轰轰隆隆的声音,似乎有一个车队往村子的方向过来了。 【作者题外话】:本书是小众超现实主义题材,喜欢的朋友请收藏,票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