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角时钟指向九点，楚瑜君如期开门，余尔从单元楼款款走出，楚瑜君已无心思欣赏，骑着小电驴就出发了。楚瑜君先去了一趟永正中学，然后再去冯容家。

楚瑜君敲开冯容家的门，冯容的母亲疑惑的看着楚瑜君，好像认出了他，“心理老师？”

“你好，我这次来……”，楚瑜君表明来意，却被冯容的父亲打断，“谁来了？”，冯容的父亲看到楚瑜君，冷冷的说了句，“这里不欢迎你。”

楚瑜君叹了口气，遗憾的说：“冯容说的没错，她的父亲是一个冥顽不化的人，看来帮不了他了。”

“帮谁？”，冯容的父亲有些愤怒，任谁都一样，自己的女儿去世，旁人却在一旁讥讽，再克制的人也会爆发。

冯容的母亲将楚瑜君推出去，委婉的说：“老师，请你走吧，我们丧女之痛你能感同身受几分，你是觉得我们有时间接受你的讥讽吗？网上那么多人骂我们害死了我自己的女儿，不差你一个，我们已经受够了，也听够了。”

楚瑜君摇头叹息，说：“冯容说她死后，她的家人需要心理辅导，特别是她的父亲，她希望我能够给她的父亲提供帮助。”

冯容的父亲一把扯住楚瑜君的衣领，说：“你知道她要自杀，你为什么不救她？”

楚瑜君将冯容父亲的手掰开，说：“我是看了她的遗书才知道她要自杀的。”

“遗书？”，冯容的父亲一下蔫了。

楚瑜君将那封遗书扔在冯容的父亲身上，说：“你看完遗书就知道冯容为什么会自杀了，把她逼上悬崖的是她的父亲，你。”，楚瑜君说完，推开冯容的父亲，走进去坐在沙发上。

冯容的父亲弯**捡起遗书，手却一直颤抖，冯容的母亲安慰着冯容的父亲，“老冯，去那边沙发上坐着看吧。”，她害怕冯容的父亲看完会直接瘫倒在地，如果冯容临死都怪他这个父亲的话，那他一辈子无法解脱。

楚瑜君自顾自的从桌上拿起一个鲜艳欲滴的橘子，剥了几片放嘴里，“呸呸呸，怎么这么酸。”，原来这是观赏橘，楚瑜君不禁想起冯容，她就像这个橘子一样，别人眼里看怎样的美好的天使，其实已被束缚住了翅膀。

冯容的父亲看完冯容的遗书，心态彻底崩溃了，大哭到：“是我害死了孩子，是我……”，冯容的母亲搂住他，极力安抚他。

楚瑜君意味深长的叹口气，说：“我这次来并不是让你自责的，就算最后一刻，她也没怪你，那是她自己的人生选择，做父母的谁不盼着自己孩子好。”

接着楚瑜君跳转话锋，“可你们口中所谓的为孩子好，真的是为孩子好吗？孩子就像你们手上的洋娃娃，你们为她打扮，穿漂亮的衣服，却从来不问她喜欢不喜欢，因为你们只是想把洋娃娃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展示给其他人看罢了，等哪天洋娃娃动了，你们不会高兴反而愤怒，她怎么不能任自己摆布了。”

冯容的父亲双眼无神，放空，楚瑜君将剩下的观赏橘子摆好，说：“我并不是来问责的，我希望你们能告诉我，你们有没有发现冯容在自杀前几天有什么异常表现？还有那天她回到家，发生了什么？”

冯容的父亲仿佛已经失神，坐在那不置一言，冯容的母亲说：“那天她回到家，我问她去哪了，她跟我讲她去网吧了。”，说着冯容的母亲看了一眼冯容的父亲，跳过那段冯容被殴打的片段，“我把她抱到床上，她盯着天花板发呆，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楚瑜君觉得可能这里面有线索，也就没拆穿为什么冯容走到家，却要她的母亲抱到床上。

“她问，灵魂的重量是不是21g，她还说，MOMO告诉她，人死后是有灵魂的，灵魂脱离肉体，就不会有痛苦了。”，冯容的母亲眼泪止不住的流，“那时候我就该知道她有自杀的想法了。”

楚瑜君想挖掘出更多信息，“她还提过MOMO什么吗？”

冯容的母亲接着讲，“她说MOMO跟她玩游戏，我以为MOMO是她新交的朋友，就和她说可以带MOMO来玩，她说MOMO一直在她身边，那时候她的精神已经非常不稳定了，经常无缘无故的半夜大笑，我们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她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压力太大了。”

“后来她还说过MOMO吗？”，楚瑜君想，也许像监视那个小男孩一样，MOMO也随时监视着冯容。

“没有了，我们后来还去学校问过老师，老师说班上根本没有叫沫沫的人。”

“那冯容自杀后呢？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楚瑜君不甘心一无所获。

“有，一个自称心理老师的人闯进我的家，现在还坐在沙发上问我问题。”，冯容已经对楚瑜君心理老师的这个身份有些怀疑了。

“你们家有几把钥匙。”，MOMO要想拿到那本日记就必须同时具备大门的钥匙，和冯容的柜子钥匙。

“四把。”，冯容的母亲回答，“我一把，我老公一把，容儿一把，还一把放家里备用。”

“你们的钥匙在吗？”，冯容的母亲摸了摸口袋，“我的在。”，冯容的父亲也将手插入兜中，说：“我的也在。”，接着他们同时看向门口的玄关处，那里挂在一把钥匙，“那把也在。”

“冯容的呢？”，楚瑜君刚问出来就后悔了，谁会在自己孩子去世的时候，管她钥匙在不在。果然两人都摇头表示并不清楚，所以MOMO很有可能是拿着冯容的钥匙进来换书的，那冯容肯定看见过MOMO，也就是说MOMO并不是在网上的一个无影无踪的人，它有实体，而且这个人就在小城，楚瑜君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他，只有把他抓住才能解救那些孩子。

“那今天就到这里了，你们孩子的自杀和那个叫MOMO的人有关，等我抓住它，会告诉你们的，还有，冯容说，如果真的想要孩子的话，你们可以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孩子。”，楚瑜君离开冯容的家，他没有从冯容母亲的眼中读出疑惑，心理老师为什么在干警察该干的事情。

待楚瑜君走远，冯容的母亲问了一句，“会不会他就是MOMO？”，冯容的父亲依旧眼神呆呆的望着前方，冯容的母亲叹了口气，她脑中甚至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那天老公不打女儿，悲剧会不会不会出现？”，很快冯容的母亲抛弃了这个奇怪的想法，毕竟她以后还要和冯容的父亲一起生活。

冯容的母亲独自赶到永正中学，像冯容的班主任询问学校的心理室，便敢了过去，所谓的心理室，其实就是医务室里的一个用布遮起来的小角落，心理老师也是医务室的医生。

但在医生中，冯容的母亲并没有看见那个去自己家的心理老师。

一位年轻的实习医生看冯容的母亲似乎在找人，便问：“您好！有什么事吗？”

冯容的母亲描述到，“我找一个心理老师，很高，大概一米九，瘦瘦的。”

“你说的是楚医生吗？”，实习医生往医务室的内室喊了一声，“楚医生，有人找。”

楚瑜君一身白大褂，从医务室内室走出来，看到冯容的母亲，说：“您好，还有什么事吗？”，楚瑜君故意将袖口扎起来，以让白大褂看起来合身。

冯容的母亲没想到楚瑜君真是这里的医生，有些心虚的说：“呃，就是我待会去看一下我女儿身上有没有钥匙，到时候再告诉你。”

“不必了，就不要打扰她了，我之所以会帮冯容，是因为她人很善良，只可惜我没早点发现她出现了心理问题，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我里面还有病人。”，楚瑜君说着转身进了内室。

“好的，楚医生再见。”，冯容的母亲赔着笑。

三个小时前……

楚瑜君来到学校的医务室，一个年轻的医生正在看书，他旁边有几个人在打盐水。

一个学生被同伴扶着走进医务室，他的同伴说：“医生，我朋友犯病了。”

年轻的医生抬头瞥了一眼，吩咐护士，“小余，给他吊瓶盐水。”

楚瑜君走向前，说：“你怎么都不问是什么病就吊盐水。”

“那换葡萄糖？不过要贵一点。”，年轻的医生误以为楚瑜君也是那人的同伴。

楚瑜君早就听过学校医务室的传统，遇事不决先吊生理盐水或葡萄糖，成本几毛钱，吊一瓶二十，好处是没有任何副作用，谁都可以吊，坏处是没有任何作用。

楚瑜君问那人，“你哪里痛？”

“肚子。”，楚瑜君压了压那人的肚子，问：“这里吗？”

“不是。”

楚瑜君手在那人腹部移动，“这里？”

“嗯。”，楚瑜君看了一眼自己手的位置，在那人的右下腹，说到：“有可能是阑尾炎，打电话叫救护车，要做手术切除阑尾。”

年轻的医生半信半疑的看着楚瑜君，楚瑜君拿出医师资格证，说：“首医大毕业，本科临床医学专业。”

年轻医生接过楚瑜君的医师资格证，说：“我最近就在准备这个，考试难吗？”，说着抬起自己手中书的封面，是一本《国家医师资格考试指导用书》，“你没医师资格证还在这当医生？”

年轻的医生不以为然，说：“那老头也是个赤脚医生，话说回来，有医生资格证谁愿意在这待，大医院不香嘛？”，年轻医生说的老头是医务室里的另一个医生，也是他的领导，只不过现在老头有事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年轻医生就让那人先吊针，等老头来，哪知阑尾炎是拖不得的。

“我先帮你看会吧。”，楚瑜君坐在年轻医生旁边，给来看病的人看病，开药，直到老头回来才离开。

【作者题外话】：晚上会加更一章，不过可能会比较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