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君再次敲开余尔家的门，开门的是余尔的妈妈，楚瑜君毕恭毕敬的向余尔的妈妈鞠了一个躬，用手比划着，“我找您女儿。”

手伸食指，指一下自己，这是我的意思。手食、中指伸出，在面前转动，由一侧移向另一侧，目光随之移动，这是寻找的意思。手食指指向对方，这是你的意思。左手横立，五指微曲，置于腹前；右手伸拇、小指，手背向下，先置于左手掌心内，再向下移出，这是女儿的意思。

任余尔妈妈在怎么粗心也知道眼前这个小伙子八成是对自己女儿有意思，她也没说什么，让楚瑜君进来，敲了敲余尔的门，余尔打开门，见是楚瑜君，有点诧异。

余书恒坐在姐姐的沙发上看着一本漫画书，楚瑜君跟他打了一个招呼，余书恒也对着楚瑜君露出了笑容。

余尔从客厅倒了一杯开水递给楚瑜君，“不好意思，家里没人喝茶，就没备茶叶。”

“没事。”，楚瑜君放下茶杯，把余尔拉到阳台，说：“我去学校找过你书恒的班主任，还找过他的同学调查。”

余尔没有多少惊讶，仿佛她已经预料到了。

“他在学校经常受欺负，作业被扔到厕所，抽他耳光，甚至捏……”，余尔打断楚瑜君的话，“别说了。”

楚瑜君说：“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些。”

“我知道。”，余尔淡淡的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楚瑜君身体不由自主的震了一下。

“那你……”，楚瑜君不可思议的看着余尔。

“我能怎么办？去找学校撒泼，去揍那些人一顿？你觉得有用吗？他们至少暂时还可以接受书恒，如果书恒真被退学了，他只会和正常人差距的越来越大，以后长大了融入不了他们，你让他怎么活？也许这是老天给他降世的惩罚吧。”，余尔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些无奈的话，她早已不对这个社会抱有什么希望了，但她仍然希望弟弟能够被这个社会接受，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结婚，生子。

“如果你这样隐忍，他们只会越做越过分，而且这也不应该是一个小孩子该承受的。”，楚瑜君不知道为什么余尔会这么悲观。

“你帮的了他一时，帮得了他一世吗？如果以后我和妈妈死了，他能靠谁？求你收了你的怜悯吧，我们一家承受不起。”，余尔说完离开了阳台。

楚瑜君出生在一个有爱和睦，小有余财的家庭，他无法用自己的思维去想余尔的做法，如果他明白了余尔的经历就不会这么想了。

楚瑜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棒棒糖，递给余书恒，他开心的接过棒棒糖，楚瑜君摸着余书恒的小脑袋，问：“书恒，学校有人欺负你吗？”

“他们没欺负我，是我做的不好，惹他们生气了。”，这话是余尔教的吧，楚瑜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余书恒，这并不是他的错。

长大了总有人标榜不要随波逐流，要特立独行。小时候成为异类却意味着遭受到排挤，人就是如此矛盾。

楚瑜君回到家，换上了那套黑色连衣帽，楚瑜麟站在阳台上看着哥哥消失在夜色中。

楚瑜君打听到刘老师唯一的爱好就是每晚八点在永正小学外巷子里的一家炒菜馆，点两个小菜，点一瓶125ml的劲酒，慢慢喝。

楚瑜君倚着电线杆，盯着刘老师，他点了一盘花生米，一个拍黄瓜，他并不是来吃饭的，而是单纯的来喝点酒，老酒鬼了。

刘老师吃几粒花生米，咂一口酒。

炒菜馆的生意也有些冷清，店家就和刘老师聊了起来。

店家在刘老师旁边坐下，问：“刘老师，我们家孩子在学校表现怎么样呀？”

“孙强成绩还是老样子，他数学有天赋，不听还能考点分，语文不听，天天垫底，这样怎么行。”

店家赔着笑，说：“他说他了，他跟我说他看见语文就想睡觉，这孩子不是读书的料，等他九年义务教育读完了，我让他来我店帮忙。”，店家拿着抹布去其他地方擦桌子去了。

刘老师无奈摇摇头，又咂了一口酒，说：“对了，我上次和你说，让你和孙强说，让他别在欺负他同桌了，那孩子也挺可怜的，妈妈是个聋哑人。”

店家摆了摆手，敷衍的说：“说了说了，他要是不听我也没办法。”，刘老师又咂了一口酒。

楚瑜君看了一眼那家叫孙老三烧菜馆的店周围，这个巷子是个老街区，并没有完全普及摄像头，只在远处一个交叉入口有一个摄像头照着一个小区出口，刘老师回家走的那条路有一个小巷子是没有摄像头的，楚瑜君将手上的棒球棒靠在电线杆旁。

刘老师喝完酒，将钱放在桌上，店家拿着钱说：“刘老师，您来还拿什么钱啊。”，说着欲追出去，把钱还给给刘老师，刘老师摆摆手，打着嗝说：“吃饭付钱，天经地义。”

楚瑜君跟刘老师走进那条小巷子，楚瑜君喊了句，“刘老师，等一下。”，刘老师疑惑谁叫自己，回过头，楚瑜君一记重拳扣在刘老师脸上，刘老师被揍得跌倒在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刘老师被这一拳打的七荤八素，过了几分钟才缓过来，酒也醒了大半，看见眼前站着一个很高的人，脸隐藏在帽子下，看不清。

“你是谁？”，刘老师擦了擦脸上的血。

楚瑜君摘下帽子，刘老师认出了他，“是你？”

“我来就是告诉你，下次再让我发现余书恒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就不是今天一拳这么简单了。”，说着楚瑜君从兜里扔出一万块钱，说：“这算给你的补偿。”

楚瑜君点了一根烟，说：“我这辈子最敬佩三种人，军人、教师、医生，我觉得他们都是道德高尚的人，我这辈子也比不上，我希望你不要给教师抹黑。”

刘老师瞪着楚瑜君，没有说话。

“你大可去报警抓我，你还记得我去你家的时候，给你塞了一叠钱吗？视频就在我手上。”，其实楚瑜君是诓刘老师的，他并没有视频，就算有视频也只能拍到楚瑜君给刘老师一个信封，刘老师捏了一下。

“你管得了他小学，你管得了初中吗？你管得了他高中、大学吗？你管得了他步入社会吗？”，刘老师反问。

楚瑜君一字一句的说：“我管他一辈子。”

“看着吧，你无知的爱只会让他以后遭受更大的伤害。”

“那是我的事。”，楚瑜君拿着棒球棒杵着刘老师，吓得刘老师害怕的往后退，背抵在墙上，棒球棒从他嘴边划过，棒球棒上沾满了鲜血。

“我不打你。”，楚瑜君躬**凑近刘老师，从他兜里拿出一根钢笔，再在墙上撕下一张广告单，写上，“孙强，再敢欺负余书恒，下场如下，孙老三，如果你不想教育你儿子的话，社会会帮你教育，到时候别后悔。”

写完字，楚瑜君将钢笔还给刘老师，斜扛着棒球棒，“刘老师，再见。”，消失在巷尾。

楚瑜君拿着棒球棒将孙老三烧菜馆的玻璃门敲碎，将纸和棒球扔了进去。

第二天，店家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冷风吹进来，刚准备骂，他的妻子递给他一张纸和一个带血的棒球棒，店家脸一下变得阴沉，对妻子说到：“把孙强叫起来。”

那天孙老三烧菜馆附近的居民都被一阵哭声吵醒，那是孙强的哭声，异常惨烈，甚至去孙强去学校屁股肿的不能坐，只能站着上课。

九点，楚瑜君打开书店的门，今天余尔，上身是一件圆领毛衣，**穿着格子半身裙，脚上踩着小皮鞋，从单元楼出来，有一种知性女人的美，手上仍是昨天那边《黄金时代》。

“早。”，楚瑜君打招呼。

“早。”，余尔对着楚瑜君微微一笑，这一笑让楚瑜君这一天都是快乐的。

快乐的时间总是找着各种机会流失，在品茶的时候，在看余尔的时候，在翻书的时候，鹿角时钟指着十二点了。

余尔合上书，放在位置上，走出了书店。

楚瑜麟肚子咕咕叫，“哥，吃饭去吗？”

“等一会。”，楚瑜君回答。

十分钟后，刘鹤翔飞奔进来，“走吧，去吃饭。”，楚瑜君对二人说。

刘鹤翔在路上眉飞色舞的说：“君哥，你不知道今天有多奇怪，二年级B班那个地中海老师竟然立了一个班规，让班里所有人都不准欺负其他同学，发现谁欺负其他同学，就要罚抄课文，还让孙强做纪律委员，专门管这事，那孙强更搞笑，他今天你知道怎么来学校的吗？”

刘鹤翔模仿孙强的走路，“撅着屁股，身体往前弓着”，刘鹤翔模仿孙强滑稽的样子，空气中充满着欢快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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