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那年,我上山去游玩,在野林里遇到一个道士。
他神经兮兮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后,就非拉着我要给人算卦,被逼无奈的我就只好让他给咱卜了那么一卦,结果那道士居然对我说:
“这位小哥,你生得这般英俊,小道观你命犯桃花。而且我卜算你这一生将会有六个女人,但是你越是接近女人,也越是如同接近水火。”
我暗骂这个老家伙真能故弄玄虚,便随便掏出来一点零钱赶紧打发,却不成想他不但不收我的钱,还道是“有缘分文不取,无缘千金不算”。
我一笑置之。
二十二岁这年我在北省的省大毕业,和其他很多同学一样选择去繁华的南方打工。
作为一个出身北方农村的放牛娃,能考上大学已经是我们山沟沟里的大新闻了,村长还代表村委会给我家奖励了三千块钱。
可刚到粤省,我这才知道世界之大,就凭我兜里的这点儿钱,估计还没等找到工作可能就得花个精光了。
在网上搜来搜去,团购了一个附近最便宜的小旅馆,但也要将近九十块钱。
看照片里面环境还不错,可是我七扭八拐绕来绕去、在龙蛇混杂的街区终于穿梭到这家旅馆门前的时候,那门上贴着的“按摩”、“沐足”、“会所”......花花绿绿的字眼真让人跌破眼镜。
前台看我穿着一件连A仿都称不上、明显就是假货的耐克短袖和一个洗到发白的牛仔裤、一双破板鞋以后,态度极其冷淡。
“身份证。”
“喏。”
“杨不逊吧?这是你房卡,别弄丢了,不然可要扣钱。”
前台将房卡甩在了我面前,这女人虽戴着口罩,但我似乎能感觉到她口罩之下的鼻梁周围长了一片雀斑。
唉!可能是在潜意识里我不喜欢这女人,便觉得貌由心生吧!
她给我开的房间是在七楼,啧啧啧,这里环境太差!甚至还有人给自己洗了的衣服、内裤明晃晃地挂在门把手外面晾晒。
“啊——!!!”
突然,我听到一声女人尖利的惊呼!
这着实给疲惫至极的我吓了一个激灵!声音传自哪里?
我逡巡着,发现左前方那个门没有关紧!是的没错、声音就是来自那个房间!
这里这么乱,应该不会出什么命案吧!我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但是良心说服了我让我无法袖手旁观。
我一个箭步上前,抬脚就给那门大力踢开!
房间内,我看到一个女子被一个络腮胡子、眼睛通红、如同充血的男人在用力地扼住脖子,马上就要窒息!
这个女子很苗条纤细,肩膀上的吊带滑落,险些走光。
她用力发声呼救,眼神里充满哀求,她是在求我救她!
“......娘的,你给老子滚开!这都要出人命了!!!”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一下子就冲过去给那壮汉推了一个趔趄,他身体失衡猛然栽倒在地!
“跑!!!”
趁着这档儿,我们二人手拉着手狂奔了好久,直到走到一家卖烧鹅的苍蝇馆子前面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谢谢你。我叫莲三妹,你呢?”
“杨、杨不逊。”
我心想,杨不逊你可真是逊毙了!从小就有和女孩子说话容易口吃的毛病,现下又磕巴了起来,真是个丢脸货!
“哈哈~”
在霓虹灯下,我仔细看才发现三妹的头发有几缕挑染过紫色,煞是魅人。
神情上,她没觉得我可笑、或者卑微,反而看起来很欣赏我的样子。
“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为了表达谢意,今天我要给你一样东西。”
“你?”
看她全身上下,还有打扮举止,感觉不是个野鸡就是个叛逆的打工厂妹。
就她?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我心里面其实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可是表面却很认真地表示倾听。
“那就是…”
莲三妹的眼神开始变冷,慢慢地,短瞬之间脸色却变了又变!
这时,她突然不知从哪里直接掏出了一把枪,黑洞洞地枪口直接对准了我!
“砰——!”
一枪直中眉心。鲜血一条红线似的从我的额头中央流了下来。
……
这是哪儿……?
方才的我简直如同经历了业火地狱,混沌中甚至都看到了自己的魂魄。
也许我已经死过了一次,我现在这是重生了??!
“不逊啊?不逊?唉——我滴儿啊!”
……
!
母亲的一声哀嚎迅速将我拉回现实!
MD,头痛欲裂!我撑起眼皮醒了过来,满目一片苍白,而近在眼前的,是母亲老泪纵横、苍老憔悴的容颜。
“不逊醒了!儿啊,你终于醒了!”
母亲哭得更凶了,不过此时此刻却是喜极而泣。
“妈…?我这是在哪儿…”
“儿啊,这是粤省的省人民医院,你中的可是要害的枪伤,居然还被抢救了过来,真是福大命大啊!你要是死了,妈也不想活了!”
“......您从杨家村千里迢迢赶过来的??”
此时,我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都是年迈的母亲一人将我养大,现下我在外面遭灾了,妈还从那么远的村里一个人跑到南方看望我,我可真是不孝啊!
顿时,我再次感觉头痛不已、眦目欲裂,渐渐想起那晚的情况:
我救了一个叫做三妹的女人,可那女人居然对我举起了枪!
她…她竟然恩将仇报!关键是,她也没理由杀我、也没杀得死我啊,她到底要干什么??
十八岁年道士的话一语成谶!
他还说我越是接近女人,就越是如同接近水火!唉!孽桃花!
“妈,我也没想到我还能活。”我的手下意识地摸向眉心,此时此刻我的额头还包着纱布,
“但是俗话不是说了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我一定好好挣钱,孝顺您老人家。”
“嗯、嗯!”
医生这个时候推门进来,手插在白大褂里,戴着眼镜和口罩,
“这可真是个奇迹啊!我给纱布拆下来吧。要是没什么事,今天你就出院吧。”
“今天就能出院?”我有点不敢相信。
“我先拆纱布看看,估计没大问题。”
一听这话,我妈又开始激动地哭了起来。
一圈圈的纱布被医生小心拆开,最后终于彻底摘除了。我伸手去摸伤口,却被医生一把抓住了手。
“这、这疤怎么变成这个形状了?”医生惊愕不已!
“怎么了?”
我问医生拿来手机,对着手机屏幕照镜子,看到我眉间中弹的地方不但和好如初,还变成了一个竖条形状的肉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