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素闻到了水花飞溅荡漾的阵阵香味,她知道老公在洗澡,她睡醒了,却不想现在就起床。
阮易策衣着光鲜的就要出门了,夫人躺在床上说:“易策,你要出去吗?”
“是,天亮我就醒了,操心的事情太多,想要多睡一会是肯定不行的,我已经洗过澡了……早饭我去外面吃。”
阮易策有着迷人的外表,有着明星一般的潇洒,有着超强的精力,而且,他更乐意与妻子以外的女人周旋。韩素在他刚要跨一步出门的时候和他说话,他留住了脚步,转身回到了卧室,目光投向了韩素那富有质感的胴体,他回味似的咂吧了一下嘴,似有所思的样子。
“你其实没有发胖,摸哪还和从前一个样。自从你生过孩子,从姑娘到当妈妈以来,也有小二十年了吧?你好像一直都这样,几乎看不出来你有什么变化。”
他不无柔情地说,“你别着忙起来,继续睡吧,我这就走,不会在家影响到你睡觉的。”
韩素清楚着呢,她家先生和女人说话,基本上没有什么禁忌的,只要旁边没有老辈人在场令他受到无形的约束,那么阮易策便会临时动念,或是应景的,或是临时想到了哪,嘴一张就随口说到了哪,并不费他什么事,还能活跃一下现场的气氛。而他一味地信口开河惯了,越发的经验丰富,在人群中大受欢迎了,你看他无论说什么都不会脸红的。韩素自然不能,也没有法子在这方面跟他对话。她明白一个道理,男人喜欢外面的女人风骚一些,但家里的女人就不能也那样。因为,如果家里的女人也像外面的女人那般风骚,会在亲人们面前令男人无地自容的,会有损男人颜面的,男人又怎会受得了。
“你等一下,什么事啊,大礼拜的也不在家休息?”
“除了开会,我能有什么事?”
“开什么会呀?瞧你挑的这个时候,难道你竟不是建委主任?”
“我是建委主任又能怎么样?我岂止是建委主任,我还是副市长呢,那又怎么样?我不是市委书记吧?不能都是我说了算吧?”
“崔玉爸爸都给自己放假了,在家陪他女儿,你也应该在家陪你女儿……还说去开会?”
崔玉的爸爸是崔全泰,崔全泰是建委的笔杆子,现任建委办公室主任,也是建委的大管家,是阮易策最信用和赏识的红人。而崔玉的妈妈何艳萍,与韩素在一中就读时的同学。她们从初中一年级直到高中毕业,她俩都是共用着一张课桌的同窗同学。
有了这样的感情基础,何艳萍、韩素,她俩在整个学生时代就一直相处得很好,是最要好的朋友。如今,两家的关系也是很不一般。回到家里,跟家里人说话,不管是两口子之间交谈,还是跟娘家人说话,一提到何艳萍的家人,韩素都喜欢用崔玉爸爸崔玉妈妈的代称,感觉像亲戚一样的,言语中自然的透着亲切感。
“崔玉露脸了呢,高考发挥的不错,考了名校,学医呢,将来要当医生了。”阮易策说。
“崔玉考的好,上了名校,所以她爸妈、姥爷都在为她感到骄傲,逢人便夸,为她办了谢师宴,大宴宾朋,好不热闹。周末了,爸妈都特意在家陪她。可是你想过没有,你女儿金珠今年没有考好,女儿的心里正委屈,正难过,女儿正需要你当爸爸安慰和鼓励呢,你怎么可以丢下女儿不管,选在双休日的,还要往外面跑,真不知道该怎样提醒你才算婉转,不会被你误解。”
韩素的说法,实质潜藏着某种温情的责怪,她是舍不得阮易策离开,不想放他走。阮易策若是听出了她的柔情,像个情人似的留下来不走,那岂不是更好。但如果没有听出来,她就借女儿的名义留住他,不让他外出。阮易策一门心思想着出门要办的事和将要见的人,并没有听出来韩素的弦外之音。阮易策听说女儿因为没考好难过了,他还是不由得一怔。
“你看出来金珠难过了?”
韩素说话间穿好了衣服,下床,进了卫生间,洗漱。
“金珠何止是难过,家里谁也别跟咱金珠提高考的事,自尊心受不了,但凡有谁不小心在她面前提个高考的话头,提到同事或家属院的谁家的子弟高考的事情,金珠就忍不住掉眼泪,止不住的哭……你不心疼你女儿吗?”
说话,转身忙于对着镜子理一理头发。
“我怎么能不心疼呢?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也不是铁打的嘛,必定父女情深嘛;可是你看……这个会呢不是我定的,而且是星期五提前通知过的,不好现在说取消就取消。”阮易策说,说话时的表情又有所触动,他不能在家陪女儿,他有不得已的公事在身。
阮易策没有想到,韩素拿定了主意,不好商量,而且并没有选择相信他。
“说得跟真的一样,崔玉爸爸既然能在家,那为什么你就不能在家?人家崔主任不是你的大秘吗?你都忙着开会去了,崔主任怎么会有时间呆在家里陪女儿?莫非你放了崔主任的假了?让崔主任忙里偷闲陪一陪女儿,在家里帮女儿准备准备上学要带的东西,也算是你们当领导的有心照顾崔主任。我难说我竟没有被你感动。”
“这个会与崔主任无关,星期五就没有通知崔主任周末要参加这个会,那他当然有时间陪一陪女儿嘛,这也是人之常情嘛!必定崔玉开学就得远行,离开父母到大城市上学,这个……咱就没有必要攀比了嘛,各家的情况不一样嘛。”
“我是在攀比、在羡慕别人家吗?我有那么无聊吗?大家都是关起门来过日子,苦甜自知就得了,有什么好跟别人家比的?难道你家里、你女儿,就不能有事请你当爸爸的出面解决吗?”
“可以,可以,谁说不可以了?当然可以!说老实话,我就怕你这样,我就不敢在家里多待,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阮易策很无奈的,他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腕上的表,神色甚为焦燥。
“坏菜……我时间不多了。”
“你看看你,你该走还是要走的,那我给你讲实在的有用吗?再说,在你自己家里,我有什么妨害能叫你个大男人受不了的?你还特意为了要躲开我,非得跑的远远的不可吗?”
“你看你吧,在家里又当管家又当领导的,还喜欢问东问西的,从来就不让人安静一会,你要是想知道什么,不告诉你就不高兴……”
“阮易策,我还告诉你,谁给你当老婆,她都不会喜欢你有事都存心要瞒着她”。
韩素说着气话,内心都在警惕自己有无说话失当过分的地方。
韩素颇感今天她获得的心理优势,继续发挥起来,“女人都是这样的,都是这样小心的,总是在过度的保护自己,在男人面前多少给自己增加一点点安全感。女人不这样,那么你们男人的眼睛里还会有女人吗?”
韩素的态度软和下来,男人的态度就强硬了。但韩素很内敛,也很聪明,她内心就愿意接受让男人占上风的规则,她觉得没有什么不好。
“那我告诉你,我有个什么情况,什么想法,我都得首先告诉你,都得让你第一时间知道,估计在这个家里,将来会有那么一天,这个家里就再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那我还是什么男人?肯定不是了。我肯定得叫你逼成娘们了,我得去做变性手术啦?”
“做什么手术?”
韩素终于逮着了机会,她故意装做自己没有听明白,特别追问了一句。对韩素来说,今天早晨,她所有的关注的焦点,所有的忧心和焦虑,患得患失,没有别的,就是不想让阮易策出门。
韩素玩笑的意味十足,或者说调情的意味十足,问题是韩素之前从来不这样的,韩素是标准的淑女范,大家闺秀,她从来不会主动跟丈夫调情的。常言说,上床夫妻,下床君子,到韩素这里只信奉了君子这一半……可是韩素破天荒第一次表现主动……阮易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还问我做什么手术,好玩吗?做能把男人改造成女人的手术,把我那家伙干脆给咔嚓拉掉……那之后肯定比做和尚都不如了。”
韩素已经敏感地觉得有哪地方不对了,她愤愤不平地说:
“你不要欺负我爱面子不跟你闹事,欺负我为人厚道不敢张扬,欺负我心挂两场担心金珠和银珠姐俩将来的前途,我对你凡事都得一忍再忍,阮易策,咱凡事都要有个度,都要有个底线,都要有个边界……意思是说,你千万别逼我……”
“怎么啦?说话还好好的,怎么说话就翻脸了?”
“阮易策你还装!你每天都要到三更半夜才回家,我不知你到底都在忙些什么?”
“真不知道咱俩谁在装,装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