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想离婚
天空中的热气在微弱的气流下,依旧蒸腾着大地。烧烤摊前早就座无虚席,孜然、酒精,麻痹着大脑。
“我受够了,这婚必须离。”
陈杰把杯中的扎啤一饮而尽,仿佛无尽的苦楚都能随着吞咽消散一般,可惜,一切只会在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折磨他,就像这婚姻。
“离?几个菜啊,说这话?上次听到有人说离婚,那还是在我老岳父家。”
赵龙维大口嚼着滋滋冒油的羊腰子。
“咋滴?你老岳父都快七十了吧,还要离婚?”
陈杰醉眼迷离的往自己杯子里倒着酒。
“你可别听他扯,他岳父想离,那也得能把老丈母娘从那下面挖出来才行啊。”
孙晓亮大口的吃着花生米,今天的三兄弟已经是打算不醉不归了。
不对,是宿醉不归。
三人是十年的同班同学,更是三个迈入婚姻坟墓的中年男子。
“哦,对对对,我糊涂了,龙维他丈母娘走了七八年了。那是怎么回事?”
兄弟之间话无禁忌,但是错了要道歉,陈杰迷离的眼也睁开了,端着酒杯和赵龙维碰杯。
“兄弟你们看我这牙!”
赵龙维一饮而尽,然后扒开嘴唇,指着自己的虎牙。
“我的天,你炫富过分了昂,我媳妇和我说过,你媳妇花钱给你镶了一个仿生陶瓷的牙。”
我看着那洁白的虎牙,酸了。我媳妇只给我买过臭豆腐。
“是过分,得罚酒。不过哥们认为这牙没有原来的好看。”
孙晓亮端着酒要给赵龙维满上。
“得了吧,这,这就是离婚的代价,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巴掌下来,给我老丈人都吓傻了。”
赵龙维把酒杯递过去满上,就着嘴里没嚼烂的腰子,一口闷。
陈杰听到这,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离婚念头。
赵龙维的老婆那么温柔可人的女性,都能被婚姻折磨成暴力女性,这坟墓般的婚姻到底还是不是人生幸福的殿堂。
“陈杰,听我的,别闹,离不起的。”
“龙维说的对,有事解决事,好好的离婚,孩子怎么办?”
两个人都情绪饱满的劝解陈杰,生活总会给人压力,他们只当是陈杰压力大,和老婆之间闹了点矛盾。
“我和蒋涵结婚七年了,我已经七年不快乐了。”
曾经,要多么相爱才能决定在一起组建幸福的家庭,现在他就有多后悔,想逃出这个牢笼。
“当初满心欢喜的哭着喊着,这个坟墓我跳定了,现在才知道,在跳下的那一天我就已经从这个世界迷失了。”
陈杰拿着羊肉串,晃悠晃悠的说教,然后一口吞下。
每天醒了陈杰就想着,该怎么不生气,不惹她生气,可生活就是一场闹剧,不是他气就是她气。
“为什么女人在结婚前都是那么的善解人意、娇羞可人?”
“为什么那盖了章的红本本拿到手之后,她就能变得这么的善变、多疑、傲慢无礼、无理取闹、胡搅蛮缠、借题发挥...”
陈杰越说越上头,越说越激动,甚至周围的几桌人都吃着串、砸吧着酒看着他们。
“先喝酒,来来来。”
孙晓亮赶紧拦下滔滔不绝的陈杰,不然大家都有在线吃他们三个的瓜了。
“你们吵架了?”
孙晓亮递给陈杰几串鸡心。
“吵架?我现在都不敢大声说话,我怎么敢跟她吵架?”
陈杰打了一个气嗝,然后夹起一个黄瓜块吃起来。
“天天睁眼看到的就是俩孩子和她,她一生气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对,生气,你说她怎么就那么容易生气呢?”
陈杰端着杯子问着他们,他想不通,以前脾气多好啊,说话还温柔,现在爱搭不理的。
“这我可得说说你了。”
赵龙维喝酒就是豪爽,永远就是一口闷。
“我媳妇拿一巴掌早就把我这些烦躁的想法干碎了。”
“女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水做的。所以呢,脾气就像是其中的一滴,你永远不知道它从何而起。”
“但是你要想想她的不容易。怀胎十月,远离双亲,哺育子女...”
赵龙维和孙晓亮又碰了一个,足以见两人内心想法的一致性。
一晚上,三个人从曾经聊到未来,从恋爱说到婚姻。尽管大部分都是陈杰想离婚,孙晓亮和赵龙维劝他不要离。
这晚,三个人宿醉是做到了。
等陈杰舒展身体然后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了一个阶梯大平台上,手边是一个双开玻璃大门。
透过们望去,写着民政局登记处。
晃了晃脑袋,隐隐的头痛让他下意识的用手捶打了两下。
怎么跑到这去了?赵龙维和孙晓亮哪去了?
他支起身子,慢慢的站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这就是当初结婚时领证的地方,那里树下还站着结婚时的人。
“老婆,你...你怎么在这。”
陈杰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老婆,慢慢的拍打着自己身上的灰尘走了过去。
“...”
蒋涵神色平静,双手拎着包在身前自然交汇垂下。
“这个,昨天和赵龙维、孙晓亮一起,这俩小子不知道怎么把我丢这儿了。”
此时陈杰已经断片了,昨天他们边互诉心事边喝酒,什么时候怎么来的这里他完全想不起来了。
“...”
蒋涵眼神中只有冷漠,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陈杰像个被揪住把柄的的罪人一样,低着头,委屈巴巴的跟着蒋涵回家。
回到家的蒋涵和往常一样,洗洗菜,烧早餐。陈杰就帮孩子准备好早上穿的衣服,然后老实的洗漱。
等他收拾好自己,蒋涵也把饭做好了,他把女儿喊起来。
此时他的酒气已经消散大半,但家里的氛围依旧冷淡的要结冰。
平日里嘴上碎碎念没完没了的蒋涵,今天居然一句话也没说,简直像极了平时拌嘴吵架时的他。
“我想离婚。”
陈杰想来想去还是没能把这四个字说出口,只是平静的坐在那里。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的豪情全被酒精麻痹了,还是当着媳妇的面被血脉压制了。总之,心里一百万个不顺心的陈杰,就是说不出那句话。
“我明天出差,去丽江,三天。”
陈杰说着自己的工作安排,结婚七年来好像都这样过来的。
“下午送我去我爸那吧,他说想孩子了。”
蒋涵声音很轻,轻的就像是昨天的风,吹过但并不能被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