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晚上,秦大发一直没有入睡。一开始,他在琢磨着老刘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因为自己曾经帮过他,或者是出于其他原因。但随后,他又开始想,老刘是否真的有什么珍贵的宝藏,或者是某种秘密,以学习手艺为名,然后通过观察他的表现来判断。
秦大发听着老刘床下均匀的鼾声,望着铁窗外逐渐变白的天空,一点困意都没有。他开始怀疑起老刘的意图。
年岁大的人通常早起,天还没亮,秦大发就听到床下老刘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老刘用双脚在床下摩挲自己的鞋子,穿好鞋后,稍作停顿,开始摸索自己的药盒。秦大发虽然平时也早起,但老刘的起床时间真的让他感到惊讶。他实在是睡不下去了,于是一下子爬起来,揉了揉脸,从上铺跳了下来。
秦大发先看了看其他人,这些人都是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已经累了一整天,此刻正熟睡。然后他的目光转向老刘,老刘正低头整理药物。秦大发靠近老刘,微微躬身,慢慢地蹲下,在老刘身边轻声说道:“师傅,我愿意学习手艺,您能教教我吗?”
老刘似乎早已预料到秦大发会早起的原因,他听到秦大发的话后,也低头看着自己的药盒,眼角微微上翻,四周环顾一番,确认没有异常,然后点了点头。
“中午休息时我们再谈。”老刘压低了声音,继续摆弄药物。
“好的。”秦大发应允着,然后转身取来老刘的水缸,倒了些水进去,将水缸放在床边。他的动作轻快而细致,完成后又回到自己的床铺上,拉上保留着温暖的被子,闭上眼睛休息了。
经过不到一个小时,秦大发听到监狱的起床号声音响起。通常犯人们对于起床号都会大声抱怨,但今天,秦大发却觉得起床号就像小时候学校的早操音乐,充满了悦耳的节奏,鼓舞人心,激励人前进。
接下来是早操、洗漱和早餐环节。所有犯人,除非有极特殊情况,都要按照规定程序进行。老刘则是其中一个特殊情况。当所有犯人在大操场上早操时,老刘整理好床铺,服用药物,然后悠然地洗漱完毕,准备前往食堂。秦大发和其他犯人一起,在监狱大操场上围绕跑了三圈,然后列队进入食堂用早餐。餐后,大家开始各自忙碌起来。
……
中午过后,秦大发跟随在老刘身旁,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老刘步履蹒跚地走到离监室入口不远的长椅上坐下。由于有一半的犯人都在外劳动,椅子相对空闲,所以很容易找到两个人坐的位置。
“大发,“老刘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人在注意这边,便摆手叫住秦大发:“去把那边的那个瘦高个,号码是1945的,叫过来。告诉他,1941请他来一下。不用多说其他的,记住了吗?”
“嗯,我明白了,”秦大发并没有明白为什么老刘要他去做这个,也没有多想,只是简单地回答道。
秦大发漫步着走向1945的方向,当走到离他们小聚的地方约三四米时,1945似乎已经注意到,转过身,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秦大发。在那个小聚中,总共只有四五个人,他们吃完饭后正在闲聊,中心人物是个个子不高,脑门微显亮的胖子,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秦大发对这个人还有些印象,而且印象不错,至少比他要找的那个1945要好得多。
“1941请你过去一下,”秦大发说话的语气冷静,没有改变一个字,然后他注视着瘦高的中年人,等待着他的反应。
1945看着秦大发,他的目光坚定地盯着秦大发的眼睛,持续了半分钟左右,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开始朝老刘所在的方向走去。
那个小聚中的其他人,似乎有了些不妙的预感,他们纷纷散开,只留下那个胖子斜靠在椅子上。
“1974,对吗?”胖子开口询问秦大发,他的表情带着温暖的笑容,似乎能够让人感到舒适。
“是的,我19岁,盗窃,一年刑期,”秦大发坚定地回答。他觉得胖子可能还会继续问下去,但胖子只是点了点头,面带微笑,就好像是一尊慈悲的弥勒佛,秦大发也不由得笑了笑。
“是你帮1941送去医院的吧,”就在秦大发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胖子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好像他的问题正好击中了秦大发的脉门,掌握得恰到好处。
“是的,”秦大发的回答简洁明了,他原本想多说一些,但感受到胖子无形的压力,他的话语便戛然而止。
“很好,”胖子稍微挺直了身子,继续问道:“你师父是谁?”
“啊,”秦大发实在受不了和这些人的交谈,为什么他们的问题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无中生有。“我没有师傅,”他在心里暗自想,难道他们是在问老刘吗?不会已经有人知道了吧?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哦,”胖子摇摇头,一脸的茫然看着秦大发,最后点点头,似乎表示理解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秦大发满腹狐疑,他回头朝着原来的位置走去。刚抬头,他就看到1945正朝他走来,一双黄豆般的眼睛好像能穿透一切,上下扫视着秦大发,仿佛想要洞悉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节,甚至从脑海里挖出他的所有想法。
两人擦肩而过时,1945有意地向秦大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方向,这让秦大发感觉背后一阵刺痒。他多想尽快走过去,心里几乎崩溃,一直在责备自己,今天到底怎么了?
秦大发没有和1945交谈,径直朝老刘走去。
距离老刘还有十几米的时候,老刘摇了摇头,示意秦大发不要过来。秦大发明白了老刘的意思,便改变方向,朝另一个地方走去。
秦大发一边做着早操,一边思索着老刘的意图。他纳闷着,这个1945和他有什么关系,而且这事情又牵涉到拜师的问题。但在这个监狱里,他要怎么拜师呢?还需要磕头烧香吗?而且老刘一直都不正面回应,这是否意味着他有什么隐情呢?再说了,如果真的拜师,他能从老刘那里学到什么呢?不过是一些小偷小摸的本领而已,有多大的学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