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的第一天，过得真是漫长啊。

秦大发感受到每一秒钟都像过了一年那样，终于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白天，犯人们不能上床休息，只能坐着或站着。监室里只有老王是个例外，好像是教导员特批的。老王进了监室，就坐在床上。尽管坐着，他也非常规矩，不能斜倚或靠在床上，只能坐正。

除了老王，其他人大多都是站着，每人都有一把椅子，但谁都不坐。他们宁愿围成一圈聊天，也不愿意坐下。

秦大发也有点奇怪，不坐也不站，找了个角落，蹲着。

当感到累的时候，他会起来站会儿，或者做几个俯卧撑，或者抻抻腿，做些简单的活动。总之，蹲着也不是闲着。秦大发和其他人也不太熟悉，暂时也不想引起太多注意，干脆靠边歇会儿。

第一天，第二天就这样过去了，秦大发已经弄明白了整个流程。在这个监室里，除了老王是个低调的人，其他人都相当简单，没有什么隐秘，甚至没有什么心眼儿。秦大发也开始放心了。在这里，生活可以非常简单，简单得再也无法再简单。

“1964，谁是1964，过来一下。”一个教导员在楼道里喊向秦大发所在的监室。

“报告政府，我是1964。”秦大发心里有点忐忑：我怎么了，我什么也没干啊。

教导员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大发：乌黑的头发，修剪成了小平头，浓密的眉毛，略小的眼睛，单眼皮，鼻子端正，厚嘴唇，脸上长了几根胡子，身材不高，大约一米七几，穿着蓝黑色的监狱服，胸前的标牌上标有秦大发的号码和真实姓名。

“1964，你多大了？”教导员问道。

“报告政府，我今年十八岁多，快十九岁了。”

“哦，还是个孩子啊，应该在上学的年龄。”教导员点了点头，接着问：“犯了什么事情？”

“盗窃。”秦大发低下头回答道。

“哦，知道了。”教导员再次点头，背着手在监室外踱了几步。

“1941、1964，明天早上你们俩不用参加晨练。”

“是，政府。”老王应道，没有问为什么，毕竟他知道教导员不会无缘无故放他们出去。

“是，政府。”秦大发也跟着应了，然而心里却摸不透其中缘由。等教导员走开，去其他监室宣布不用晨练的人员时，秦大发小声问老王：“王叔，这是怎么回事？”

老王撅起嘴说：“不好说，可能是干些体力劳动吧。”

“什么样的体力劳动？”秦大发听说过劳动，但对于具体要做什么并不清楚。

“我也不太清楚。”老王平淡地回答着，同时摇了摇头，走回床边，缓缓坐下。他从床底下拿出自己的塑料药盒，取出两片药，送入口中，然后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慢慢地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管他是什么体力劳动呢，慢慢干吧。”

“没错，这么想对了。”1961的林立走了过去，用力拍了老王一下背，“这是好事，没错。你想想，老王，你都去了，会是重体力劳动吗？我猜应该是些轻活。我听到其他监室的1923、1918他们也都去了，你想想，他们能让你们干什么呢？呵呵，只有1964，这个新来的，先熟悉一下罢了，应该是些小体力活，都交给他干。”林立好像很了解，解释得非常清楚，就像是自己就是教导员一样。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老王和秦大发。

“嗯，嗯。”“嗯。”老王和秦大发点头应是，秦大发刚刚明白过来，侧目看向老王，老王却微微低下头，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秦大发恍然大悟，原来老王早就了解情况了，至少与林立的想法一致。那么就不必担心了，反正老王能干的事情，自己应该也能胜任。

想到这里，他也附和着老王，仿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老王抬起头，瞥了秦大发一眼，然后默默地坐回床边，不再发声。

秦大发没想到这个话题就这样在老王的沉默中结束了。他皱了皱眉头，最终走到墙角，蹲下身开始了他每天的锻炼。在心里默默地数数，一个、两个、三个蹲起做起来，直到完成了五十多个，才渐渐明白过来。老王的确思考得很周到，刚才的谈话如果继续下去，林立肯定会不高兴，觉得被戏弄了。与其继续交流，不如少说为妙，甚至干脆一句话都别说。秦大发虽然刚来短时间，但已经积累了一些生活经验。在监狱里蹲着，也能学到一些东西，这次来也算不虚此行。

“点名了，安静。”副所长是个中年人，戴着眼镜，皮肤白净，可能是长时间在办公室工作的缘故

“1923”“Here.”

“1918”“Here.”

果然，秦大发能看到的，都是五十岁以上的老头，当然，也包括自己，还有几个年轻的，但是，上岁数的，占到了大多数。

和自己一起进来的眼镜1981，也一同参加了这次劳动。

不需要乘车，队伍整顿后，也没有带任何工具，就开始出发了。

秦大发四处看了一眼，总共有四十多人，整齐地走出了监狱的东门。东边还有一个小院，是教官休息区，武警战士也住在那里。在最南边，有两间高顶厂房，虽然称为厂房，实际上只是简单的库房，可以存放一些物品，也可以充当流水线工厂。

四十多人分成两列，进入了厂房。里面有几名穿便衣的男女，站在一台桌子旁边，正在打量着进来的犯人。

“张所长，多谢合作，辛苦辛苦。”

“呵呵，赵经理，你们也辛苦了。一大早就过来了吧。”

“是啊，张所长，这次有多少人？”

“一共44人，能分成四组。每天做几百个，半个月应该差不多。”

“嗯，按照我们的合同，应该差不多。”赵经理盘算了一下，点点头。

“赵经理啊，人都到齐了，你得给他们培训一下。他们可是什么都不会。”张所长一边寒暄，一边指挥几个教官，安排囚犯们按照队列站好。

“好，这个很简单。就几个步骤，我给他们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