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劳动任务是帮助一个小厂制作一些灯笼。至于收费情况,这些人并不关心。
灯笼的制作过程很简单,大致分为几个步骤:
将灯笼的电源线穿好底座,然后安装小灯泡。
安装红色塑料罩,并涂上胶水,粘好。
最后,装上手柄和连线。
一旦全部安装好,就进行带电测试,确认没有问题后,套上塑料袋,装箱。
秦大发的任务是套上塑料袋,装箱,并将已完成的灯笼搬到墙边进行堆放。同时,他还需要将另一堆灯笼的原材料从墙边搬到流水线旁边的大桌子上。
老王和其他几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坐在大桌子旁,除了几个视力较好的人,其他人都戴着老花镜。老王也戴着一副老式的老花镜,侧身坐着,微皱着眉头,先在灯笼罩子底部涂抹万能胶,然后将罩子压在底盘上,用手按压,几秒钟后将灯笼交给下一个工序。
秦大发的工作相对简单,他的搭档是那个眼镜1981。虽然两人都很快,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而且工作本身也很轻松,但眼镜1981却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戴着老花镜的几位老人。最后,他干脆叉着腰,歪着头,摇摇头,差点没忍住要催促他们。
秦大发也很想效仿,但他直觉告诉他,这样做不太妥当。因此,他将一个箱子搬动,就像蜗牛爬行一样,从墙角挪到屋子中央,再从桌边挪到墙边。他的做法给其他人的感觉是,似乎更加辛苦。
刚开始的一个小时里,几位老同志已经完成了四五箱的成品。厂方的代表翻开箱子,做了简单的检查,确认没有大问题后,绕了一圈就离开了。
然而,代表离开没多久,教导员就走了进来。他看向1981,有些凶恶地拿着警棍指着他,同时语气不善地说道:“1981,你在这里干什么?”
教导员用警棍在空中点了几下,语气凶狠:“让你工作,你跑到这里玩?下午,回监室,跟其他人一起去山上搬石头。”
“啊!”1981一时愣住了,他没想到短短一个小时,这段宝贵的闲适时光就被叫停了。他有些无奈地说:“政府,我真的冤枉。”
“什么?你还觉得冤枉?看看1964,他把你的工作都干了。你看看你自己,闲着还冤枉,难道我应该请个律师给你?”教导员没有留情面,用尖酸刻薄的语气训斥着他。
一群犯人爆发出笑声,仿佛看到了笑话。
秦大发并没有加入笑声,他端着箱子,朝着墙角走去。
“行了,别再笑了,继续工作。”教导员绕了一圈后,离开了工作间。
秦大发没有陪着大家一同开怀大笑,尽管一开始也有,但过了一会儿,笑也就不再必要。然而,尽管没有笑,他依然感受到了1981怒视的目光。
秦大发不明白,为什么?你自己愿意偷懒,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不是我让你这样的。反过来,我还觉得是你让我倒霉了。
本来我们分工合作,你负责搬零件,我负责成品,但现在好了,我得双头跑。最终倒霉的还是我这个傻小子。
实际上,有时候我们嘲笑别人的时候,悲剧可能就会突然降临到自己头上,但我们却对此视而不见。这种情况多么可悲。
秦大发心里明白,实际上是教导员觉得这样浪费了人力资源,所以找了个借口,将1981发配到郊外去搬石头。不过,秦大发也够聪明,要不然,搬石头的活或许就是他了。
趁着屋里没其他人,眼镜1981走到秦大发身旁,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眼神怒火中烧,仿佛想要咬他一口。
“你想干嘛?”秦大发轻声问道。他知道在这个地方不能打架,绝对不能。然而,他已经察觉到眼镜的怒火。
“揍你。”眼镜的火气很旺,好像这几天被监室的人欺负得很惨似的。
“嘿嘿……”秦大发迅速躲避,跟着眼镜的拳头,脚下灵活地闪避,拳头仿佛触碰到了秦大发的身体,又似乎没有碰到。不是秦大发会武术,而是他的脚下技巧敏捷,身体素质远胜眼镜。
“哎呦,打人了!”秦大发看着工作间的门被推开,几个教导员拿着警棍冲了进来。秦大发迅速趴在地上,手捂心口,大声呼喊着“哎呦哎呦”,同时还躲闪着,继续往工作台下面滚去。
“都蹲下,都蹲下!”教导员立刻对着1981挥了棍子,然后对其他犯人指指点点,示意大家都蹲下。只有那些有意挑事的,才不听话。
老王等几个老人,都双手抱头,蹲在工作台旁,偷偷瞟着1981。眼镜挨了一下,马上老实了,他也低着头,双手抱头,蹲了下来,同时揉着被棍子打到的地方。
经过三名教导员商议,他们认为这点小事没必要麻烦监狱长。省得要写一大堆报告,太麻烦了。
最终他们决定,别把这事传得满城风雨,下午就把眼镜送回监室。明天直接带年轻力壮的去郊外搬石头,其他人继续工作。秦大发在这个工作室表现还可以,所以继续工作,一人做两人的活,反正也不是很辛苦。
这样达到了一个平衡:秦大发继续留用,多做一点活,其他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眼镜无缘无故挨了一下警棍。
中午吃饭的时候,秦大发注意到食堂里人数明显减少。通过听别人的谈论,他得知那些年轻力壮的人早上吃完早饭就被带到了一座郊外的荒山,去清理石头。过段时间还要挖树坑,为植树做准备。
人少了,中午的菜也相应减少了。整个监狱里也就只剩下了一半的人。秦大发拿着餐盘,走到老王旁边坐下。不知怎的,他很喜欢坐在老王旁边,总觉得老王身上有许多智慧,值得自己学习。
1981端着盘子从秦大发身旁经过,趁着没人注意,用非常低的声音说了一声:“谢谢。”秦大发感到很困惑,竟然愣了片刻,差点忘了吃饭。随后听到食堂里一片餐具相碰撞的声音,他才赶紧开始扒拉自己的饭菜。
这家伙疯了吗?刚才还挨了一棍子,居然还要谢谢我,这是什么意思啊?
“老王,”秦大发小声叫道,“你刚才听到那小子说谢谢我了吗?他到底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就不明白呢?”
老王吃得慢,说话也慢,干活也慢。“谢谢就是谢谢嘛,你也没挨打。”
秦大发明白了老王的意思,但对于那个眼镜的言谈举止仍然感到疑惑。算了,不管了。吃饱了,稍事休息,下午还要继续工作嘛。

